可他們看到了什麼?
方圓數里的山谷,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硬生生抹去了一層,大地化作細膩的飛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死寂與終結的氣息。
哪怕只是呼吸,都感覺神魂彷彿要被那殘留的鋒銳割裂。
而那傳聞中兇名赫赫的血河老祖、骨道人,以及金丹巔峰的霄仙府主王道陵。
此時竟如三條喪家之犬般,或跪或癱在地上,滿臉驚恐與絕望。
在他們身前,唯有裴雲一人,玄色麒麟袍上血跡斑斑,拄刀而立。
身形削瘦,卻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鎮壓著全場。
一人,獨戰四位金丹!
其中不乏金丹後期乃至巔峰的大修士!
而結果竟是這般摧枯拉朽!
尤其是那位金丹後期的刀道宗師林舒決,他的感受比任何人都要清晰。
他能感覺到,那股鎮壓著全場的恐怖氣機,其位格之高,已遠遠超出了金丹的範疇!
這……這是紫府真君出手了?
可裴雲大人不是說,此局由他一人應對嗎?
眾人心中驚疑不定,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場間唯一站立的那道身影上。
“大人!”
林舒決率先回神,抱拳行禮。
裴雲微微頷首,言簡意賅。
“將他們拿下。”
“是!”
林舒決沒有多問,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件物事——
那是一捆由不知名玄黑色金屬打造的鎖鏈。
鏈身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禁絕法力的森然氣息。
此乃鎮撫司秘製的“鎮獄法鏈”,乃鎮撫司專門為緝拿犯禁修士所煉製的法寶。
一旦被縛,任你神通蓋世,也休想再調動一絲一毫的法力。
“去!”
林舒決低喝一聲,鎮獄法鏈化作三道流光。
精準無比地扣在了王道陵、血河老祖與骨道人的殘魂之上。
“不!”
王道陵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試圖鼓動金丹反抗。
可在鎮獄法鏈的禁錮與那紫府劍意的雙重壓迫下,他的一切掙扎都顯得那般徒勞。
法力被封,金丹沉寂,他瞬間淪為凡人。
血河老祖與骨道人更是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便被徹底鎖死。
隨著王道陵三人被徹底封禁修為。
那徽衷谏焦壬峡盏淖细畡σ猓步K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威能,如雲煙般緩緩散去。
無生劍匣光華內斂,恢復了古樸模樣,被裴雲收入儲物袋中。
天地間那令人窒息的壓抑感一掃而空,所有人都如蒙大赦,長長地鬆了口氣。
……
“裴大人,你……你沒事吧?”
楚浣灼一個箭步衝到裴雲身邊。
一雙亮晶晶的眸子上下打量著他,臉上滿是擔憂。
她有一萬個問題想問。
比如那恐怖的劍氣是怎麼回事?
趙極刑那個叛徒是怎麼死的?
裴雲又是如何以一人之力,將這三個金丹大修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可當她看到裴雲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甚至連唇角都微微泛青的臉時。
所有到了嘴邊的話,又都嚥了回去。
她認識裴雲以來,無論面對何等險境,這個男人永遠都是一副雲淡風輕、智珠在握的從容模樣。
她還是第一次,從他身上看到如此清晰的“疲憊”與“虛弱”。
最終,楚浣灼只是默默地伸出手。
扶住那裴雲有些搖晃的身體,讓他靠著一塊山石緩緩坐下。
裴雲沒有拒絕。
他閉上雙眼,任由那股幾乎要將神魂都撕裂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的心神,卻在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內景之中,一片空寂。
太上金丹光芒黯淡,翠綠神樹的枝葉也耷拉著,一副元氣大傷的模樣。
體內經脈空空如也,其中蘊藏的法力已是涓滴不剩。
此局,終究是他贏了。
關於趙極刑,他的第二個猜想,也得到了印證。
早在那一晚趙極刑表露身份,詢問其是否在霄仙府發現“執道者”痕跡時。
對方那句“毫無發現”的回答,便讓他心生警惕。
沒有發現,有兩種可能。
一是霄仙府確實乾淨,與執道者無關;
二是,趙極刑在刻意隱瞞。
裴雲早已確定,雲州布政使方清源與那位神秘的“公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