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第一次生出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自己今日,怕是真要隕落於此!
紫府真君的一擊!
即便只是殘存的劍意,也絕非金丹修士所能抗衡。
王道陵體內的兩朵金丹道花在瘋狂示警,他的道心在顫慄。
他乃是金丹巔峰的大修士,更是修成了兩道金丹神通。
若是此刻不顧一切,燃燒金丹與裴雲拼死一搏,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畢竟誰都看得出,眼前這位仙朝麒麟已是強弩之末,連站著都似乎耗盡了全力。
可……那縈繞在身周,揮之不去的紫府劍意,卻如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死死地壓制著他所有反抗的念頭。
那是紫府真君的一劍!
是修士之中,殺伐無雙的劍修一劍!
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一個早已油盡燈枯的對手是否還有餘力催動這縷劍意?
王道陵不敢賭,也不能賭。
他修行數百年,歷經無數風浪才走到今日,他比任何人都惜命。
就在他天人交戰之際,一道平靜的聲音傳入耳中。
如一柄重錘,徹底擊碎他心中最後一點僥倖。
“府主大人,這出戲演到此處,可還看得盡興?”
裴雲拄著古刀“無妄”,緩緩直起身。
他面色雖萎靡,但那雙漆黑的眸子卻亮得驚人。
目光平靜地落在王道陵身上,彷彿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死物。
那是一種純粹的、高高在上的俯瞰。
王道陵心頭一顫,所有的反抗念頭都在這一瞥之下,土崩瓦解。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裴雲不再看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赤金色的傳訊法符,屈指一彈。
法符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一朵絢爛的麒麟焰火。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地面上狼狽不堪的三人,語氣平淡地宣佈了他們的結局。
“霄仙府府主王道陵,勾結魔道,意圖襲殺仙朝命官,罪不容赦。”
“血河老祖、骨道人,荼毒生靈,惡貫滿盈。”
“三位,準備上路吧。”
話音剛落,數道強橫的氣息便自霄仙府山門方向聯袂而至。
為首的,正是一襲紅衣、身形矯健的楚浣灼。
以及在她身後,神情肅穆,手按刀柄的雲州鎮撫使,林舒決。
二人身後,還跟著包括兩位千戶在內,數名百戶,數十名氣息精悍的逡滦l。
他們早已在裴雲的命令下,於霄仙府外圍潛伏多時。
只待訊號一響,便立刻入場收拾殘局。
然而,當他們真正踏入這片碧水丹心潭所在的谷地時。
饒是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依舊被眼前的景象駭得心神劇震。
在他們預想中,即將面對的會是一場慘烈的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