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請司功參軍,李牧大人過來一趟。”
“是。”
那人影退下,方清源嘴角緩緩勾起。
李牧,雲州司功參軍,一個從七品的小官。
此人出身寒門,為人耿直,處事死板,不懂變通。
在官場上素有“李石頭”之稱。
但少有人知的是,李牧之所以能從一介寒門走到今日,全拜方清源不著痕跡的數次提拔。
也正因如此,他與方清源的派系並無半點瓜葛,形象清白得如同一張白紙。
由他出面,最不容易引起裴雲的懷疑。
半個時辰後,一名身形清瘦、面容剛毅的中年官員,被引入了靜室。
正是李牧。
“下官李牧,拜見方大人。”
李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李大人,不必多禮。”
方清源臉上又掛起那熟悉的、略顯油滑的笑容,親自為李牧斟上一杯熱茶。
“今日請李大人來,是有一樁天大的不公之事。”
“想請李大人為我雲州官署,為仙朝的體面,出一份力。”
方清源嘆了口氣,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卷宗,推至李牧面前。
李牧翻開卷宗,面色隨著閱讀,愈發凝重,終至鐵青。
“豈有此理!霄仙府竟敢如此猖狂!”
李牧一掌拍在桌案上,怒不可遏。
卷宗上所載之事,清晰明瞭。
雲州東部,霄仙府轄地邊緣,出現一處名為“碧水丹心潭”的天然靈地。
此潭潭水蘊含精純水行靈氣,對神宮境修士打磨靈竅有奇效。
因其位置恰在官府與宗門地界的模糊地帶,歸屬未定。
按仙朝律法,歸屬權需由官府與宗門共同勘定。
雲州官府依例派出數名官員與修士前往勘察,意圖劃歸仙朝,造福一方。
不料,霄仙府修士竟悍然出手。
不僅強行霸佔靈潭,更是將官府派去的官員盡數打傷。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是對仙朝威嚴的踐踏!
方清源看著李牧的反應,眼中笑意更深。
他要的就是這份“真情流露”的憤怒。
“我等為仙朝牧守一方,何曾受過這等氣?”
“只是這霄仙府乃雲州玄門大宗,門中金丹長老數位,與州內各大玄門世家盤根錯節。”
“便是州牧大人亦有所顧忌,不便強行為之啊!”
方清源嘆了口氣,語氣沉重。
李牧聞言,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難道就任由這等宵小,騎在我等頭上作威作福不成?!”
“所以,才要請李大人出馬。”
方清源壓低聲音,湊近了些。
“如今京城來的麒麟鎮撫使裴雲裴大人,正在我雲州。”
“鎮撫司有監察百官、彈壓地方宗門之權。”
“此事,非他出手不可!”
方清源將一枚玉簡遞給李牧。
“人證、物證,皆在此處。”
“你帶著它,去見裴大人。”
“務必請動這位‘能臣’,為我雲州官府,討回一個公道!”
李牧接過玉簡,神色肅然,對著方清源深深一揖。
“大人放心,為了仙朝威嚴,下官便是拼了這身官袍,也定要請動裴鎮撫使出手!”
看著李牧離去的剛直背影,方清源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化作一片幽深的冰冷。
整個卷宗,證據鏈完整,邏輯嚴密。
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包裝成一樁維護仙朝利益、彰顯鎮撫司威嚴的緊急公務。
他相信,任何一個有責任心、有銳氣的年輕高官,都很難拒絕這樣一份“功績”。
包括裴雲。
……
鎮撫司議事堂。
裴雲正與楚浣灼、林舒決等人商議著關於公輸奇行蹤的線索,一名逡滦l匆匆入內稟報。
“啟稟裴大人,雲州司功參軍李牧求見,說有緊急公務,必須當面呈報。”
裴雲聞言,心中一動。
司功參軍?
一個主管考課、祭祀等雜務的文官,能有什麼緊急公務,需要找到他這個麒麟鎮撫使頭上?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舒決,對方也是一臉茫然。
“讓他進來。”裴雲淡淡道。
很快,身著官袍的李牧便步入議事堂。
他神色肅穆,眉宇間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慨,一進來便對著裴雲長揖及地。
“下官雲州司功參軍李牧,參見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