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尋常?”裴雲眉梢微挑。
“我非是未曾與執道者打過交道。”蘇問音解釋道。
“但如今在雲州暗中攪動風雲的,手段之高明,遠超尋常。”
“我懷疑在雲州背後,應當有‘朝聞道’的人在親自操控。”
朝聞道。
以多位道君為首,效忠於執念道主的組織。
“我曾率雲州鎮撫司,與那藏在暗處那人‘對弈’數場。”
蘇問音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凝重。
“雖也拔除了對方在雲州佈下的幾顆暗子,但於大局無補。”
“對方的手段天馬行空,無跡可尋。”
“時至今日,我甚至不知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身份為何。”
“此人極為危險。”
蘇問音看著裴雲,鄭重提醒。
“你若與那人對上,務必萬分小心。”
裴雲記下了這個情報。
能讓一位紫府真君如此評價,對方的難纏程度,可見一斑。
“其二……”蘇問音繼續說道。
“我曾在雲州,發現過燭陰教的痕跡。”
“燭陰教?”
裴雲心中一動。
虞晚寧,那個神秘莫測,以【大夢牽絲錄】行走世間,玩弄人心的燭陰聖女。
他可沒忘記,這位聖女的目標似乎也與“執道者”有關。
“不錯。”蘇問音道。
“只是不知為何,燭陰教在雲州意外的‘老實’,並未掀起任何風浪。”
“而鎮撫司當時正被‘執道者’的暗子牽扯了大部分精力,便也未曾深究。”
“如今想來,或許這兩者之間,有某種不為人知的關聯。”
裴雲默然不語,心中卻已是思緒電轉。
虞晚寧也在雲州?
她來此是為了什麼?
這位聖女的行事風格,從來都是真假難辨,虛實相間。
她的“老實”,或許才是最大的不老實。
“至於公輸院長一事……”
蘇問音提起這個名字時,好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裴大人反倒不必著急。”
“哦?”
“公輸奇此人,性情孤僻,或者說……瘋狂。”
蘇問音的言語中,透著一絲淡淡的忌憚與厭惡。
“以他的性子,若非到了萬不得已,絕不會向外界求援。”
“而一旦他真的開口,那麼他遇到的問題,恐怕也不是你能輕易解決的。”
蘇問音端起茶盞,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當然,若公輸奇當真在雲州出了什麼事……對仙朝而言,還真不好說是壞事,還是好事。”
這話語中蘊含的深意,讓裴雲心中瞭然。
天工院是仙朝的利器,但公輸奇本人……似乎並不招人喜歡。
裴雲頷首。
“我明白了,在情況明瞭之前,我不會貿然行動。”
該說的事情說完,裴雲稍稍思慮,主動開口問道:“蘇前輩,有個人我想向您打聽一下。”
“但說無妨。”
“雲州布政使,方清源。”
裴雲緩緩說出這個名字。
“不知前輩對此人,可有了解?”
此言一齣,蘇問音那雙沉靜的眸子,驟然一凝。
她深深地看了裴雲一眼,好奇道:“你怎會問起此人?”
裴雲並未隱瞞,直言道:“此人或許與‘執道者’有關。”
蘇問音眯起眼睛。
“此話當真?”
“只是線索,尚需查證。”
得到裴雲的回答,蘇問音沉默了片刻。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許多。
“方清源……此人,極不簡單。”
“他是雲州官場上,僅次於州牧的二號實權人物。”
“門生故吏遍佈雲州各府,與諸多玄門世家的關係亦是盤根錯節,極為深厚。”
“雲州鎮撫司有‘監察百官’之職能,這些年我與他明裡暗裡,也打過數次交道。”
蘇問音的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此人能力之強,手腕之圓滑,心思之深沉,是我生平僅見。”
“別的官員,哪個不是想方設法將自己的短處、把柄藏得嚴嚴實實,生怕被我鎮撫司抓住。”
“可這方清源,卻反其道而行之。”
“他從不掩飾自己好色、貪財、喜好奢靡的‘缺點’,甚至主動將這些‘把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蘇問音的眼中閃過一絲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