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挺拔,氣質清冽,姿儀非凡,臉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隨和。
為首那年輕人眉頭緊蹙。
天工院之人痴迷研究,不聞窗外事。
更不關心朝堂之上的人事變動,自然不認得裴雲是何許人也。
他只當是鎮撫司又來了個說客,語氣依舊冷硬而直白。
“你是何人?此事與你無關,速速退去!”
“我乃北鎮撫司裴雲。”
裴雲微微一笑,並未因對方的無禮而動怒。
“諸位,有話好說,何必如此劍拔弩張?”
“好說?”
那年輕人嗤笑一聲,指著石越道。
“他鎮撫司言而無信,耽誤我等研究,還有什麼好說的?”
“裴雲是吧?我不管你是誰,今日之事,沒有一個結果,誰也別想走!”
他身後的眾人亦是紛紛附和,顯然不打算給裴雲任何面子。
他們對鎮撫司本就沒什麼好感,此刻更是怒火中燒,哪裡聽得進勸。
裴雲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他平靜的目光掃過眼前這群神情倨傲的天工院修士,最終落在那為首的年輕人身上。
“看來,諸位是不打算談了。”
那年輕人神色不屑,冷哼一聲。
“談?可以!先把我們要的東西拿來,再來跟我們談!”
裴雲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也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體內,那枚烙印著萬千法理的【太上金丹】,微微一震。
一縷微不足道的金丹威勢,混雜著一絲自屍山血海中凝練而出的凜冽殺意,自裴雲體內悄然溢散而出。
無聲,亦無形。
卻彷彿帶著天地初開、萬法源流的至高法理。
天工院眾人臉上,皆是露出了輕蔑之色。
方才石越那神宮境巔峰的威壓,他們都視若無物。
眼前這年輕人釋放出的,比蚊蠅嗡鳴還要微弱的氣息,又能奈他們何?
然而,下一息。
令所有人駭然欲絕的一幕,發生了。
噼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突兀地響起,如同一個訊號。
緊接著是無數聲碎裂聲,密集如雨打芭蕉,連成一片!
只見在場所有天工院修士身上,那些閃爍著各色靈光的護身之物。
在接觸到裴雲那縷微風般的氣息之後,竟是毫無徵兆地,齊齊爆裂!
那三面旋轉的護盾,瞬間佈滿裂紋,化作漫天靈屑!
那無形的音波漣漪,發出一聲哀鳴,當場湮滅!
那些法袍上亮起的陣紋,光芒狂閃幾下,直接黯淡下去,靈性全失!
那些護身法鐲、玉佩、陣盤……
在這一刻,盡數崩碎,土崩瓦解!
石越和他身後的幾名逡滦l,眼珠子瞪得滾圓,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們這才看清這群天工院的“呆子”身上,究竟帶了多少護身寶貝!
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每個人身上,少說都掛著三五件,多的甚至有七八件!
這等奢侈的程度,怕是放眼整個仙朝。
除了天工院自己,也找不出第二個地方能如此豪奢!
而天工院那邊,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立當場,臉上的倨傲與憤怒,早已被無邊的震驚與駭然所取代。
只是一縷威勢!
甚至連威壓都算不上的一縷氣息!
竟能在一瞬間,摧枯拉朽般,擊碎他們所有人的護身之物?!
此人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最驚駭的,莫過於為首的那名年輕人。
他身上的護體靈光,比其他人堅持得久了那麼一瞬。
可也就僅僅是一瞬而已!
一瞬之後,那道光幕同樣如琉璃般破碎開來。
連帶著他胸前那枚珍貴無比的玉佩,也“咔嚓”一聲,裂成了兩半。
他呆呆地看著胸前碎裂的玉佩,臉上血色盡褪,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枚【厚土靈壁】,可是出自院長之手!
院長曾言,憑此物便是尋常金丹真人當面,他站著不動,對方也休想傷他分毫!
可現在……
此人怎麼可能如此輕易,便碎掉了院長親手煉製的法器?!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唯有裴雲平淡的聲音,緩緩響起。
“現在可以靜下來,談一談了嗎?”
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