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權柄,是陛下對你的信任,也是一道沉甸甸的枷鎖。”
“往後行事,更需三思。”
“定不負陛下信託。”
裴雲鄭重頷首。
該交代的都已交代完,嚴修也不再多留,將空間留給了這些“年輕人”。
待嚴修走後,堂內的氣氛才徹底鬆弛下來。
趙廉才湊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裴大人,有句話我可得提醒你。”
“哦?趙大人請講。”
“裴大人最近這幾日,最好還是尋個清淨點的地方躲一躲。”
趙廉擠了擠眼。
“不然,怕是有你煩的。”
裴雲聞言,有些不解。
一旁的周明軒卻是哈哈一笑,賣起了關子。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接下來的幾日,裴雲算是徹底明白了趙廉那句話的深意。
自從他榮升麒麟鎮撫使的訊息傳遍京城,他便再無一日安寧。
即便明面上,有周明軒等人擋著,那些官員不敢隨意來北鎮撫司騷擾。
可暗地裡,各種拜帖、賀禮,通過各種匪夷所思的渠道,源源不絕地送到他手上。
每日登門拜訪、送禮道賀的官員絡繹不絕。
從清晨到日暮,幾乎要將門檻踏破。
裴雲被這群人搞得煩不勝煩,索性直接躲進了東郊的聽竹小院,閉門謝客。
可沒想到,有些“聰明”官員在裴雲這裡吃了閉門羹。
立刻便調轉方向,竟將主意打到了芸孃的身上。
畢竟整個京城上層,誰人不知這位昔日的白帝樓花魁。
是裴雲養在外面,最為寵愛的“金絲雀”。
於是芸孃的煩惱來了。
“公子……”
芸娘那張宜喜宜嗔的俏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今天早上,我去‘雅音閣’想買新出的琴譜。”
“結果那掌櫃的死活不收我的銀子,送了我一本前朝琴聖親手譜寫的《廣陵散》孤本不說。”
“還非要把一整套據說是從南疆邅淼摹P尾絲絃’送給我。”
擱在以前,雅音閣的掌櫃雖對她客氣,卻也僅止於客氣。
畢竟她曾是白帝樓的花魁,身份上終究上不得檯面。
一些真正珍稀的孤本琴譜,往往要等那些王公貴胄、名門閨秀們挑剩下的,才輪得到她。
可今日芸娘人還未到,那雅音閣的胖掌櫃竟已滿臉堆笑地迎到了門口。
“還有昨天,我去謇C坊想給公子您裁兩件春衫。”
“那坊主竟直接把她壓箱底,準備進貢給宮裡娘娘的‘雲霞濉昧顺鰜恚f只要我喜歡,隨便取用。”
芸娘嘆了口氣,走到裴雲身邊。
自然而然地為他揉捏著肩膀,語氣裡滿是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以前我想買那‘鳳尾絲絃’,掌櫃的說那是鎮店之寶,千金不賣。”
“那雲霞澹沁B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倒好,一個個都跟不要錢似的,拼了命地往我這兒塞。”
芸娘俯下身,溫潤的吐氣如蘭,吹拂在裴雲耳畔。
“公子,芸娘知道,他們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芸娘也為公子開心,可是最近,我連門都不敢出了。”
裴雲聞言,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他反手抓住芸娘柔若無骨的小手,將她順勢拉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公子,芸娘不懂。”
“就算他們今日百般討好,若真犯了事,公子您也不會有絲毫手下留情。”
“那他們這般作為,又是為了什麼呢?”
“傻丫頭。”
裴雲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耐心地為她解釋道。
“這便是為官之道了。”
“水至清則無魚。”
“他們送禮討好,並非指望我能在一些滅門大罪上放他們一馬。”
“而是希望在一些無傷大雅的細枝末節上,我這柄刀,能抬得高一些,落得輕一些。”
“更重要的是結個善緣,讓我記住他們的‘好’。”
“他日若真有需要,這份‘香火情’或許就能成為救命的稻草。”
芸娘其實對這些“為官之道”並不感興趣,她只是為公子升官,受女帝陛下寵信而開心。
“公子……”
芸娘在他懷中蹭了蹭,聲音變得有些慵懶沙啞。
“天色還早,要不……芸娘再給您撫琴唱曲兒?”
裴雲低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