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今日的熱情,不過是恐懼催生出的卑微。
就在此時,一道威嚴嗓音,自鎮撫司大門外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譁。
“陛下御旨到——”
“麒麟鎮撫使裴雲,接旨!”
話音落,整個北鎮撫司前院,剎那間死寂。
所有官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而後化作了更為深刻的敬畏與恐慌。
呼啦啦跪倒了一片,頭顱深埋,不敢有絲毫逾矩。
方才還嘈雜如菜市場的衙門,此刻落針可聞。
周明軒三人亦是神色一肅,躬身行禮。
只見一名身著身著鳳紋宮裝,面容秀美卻神情冷肅的女官。
手捧一卷明黃卷軸與一個紫檀木托盤,緩步而入。
她身後跟著數名氣息同樣強大的內侍,步履無聲,卻帶著皇城深宮獨有的森然儀仗。
女官目光越過所有俯首的官員,徑直落在裴雲身上。
而一直躲在後衙清靜的鎮撫使嚴修,此刻也終於現身。
快步迎上,神色恭謹。
石越見狀,忍不住朝周明軒和趙廉遞了個眼色,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嘀咕。
“我就說嚴頭兒是屬狐狸的,剛才那陣仗,他壓根就沒想過要替咱們頂著!。”
周明軒與趙廉皆是苦笑,卻也不敢多言。
那女官目不斜視,徑直走到裴雲面前。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
隨即展開卷軸,朗聲宣讀。
旨意的內容,與周明軒方才所言大同小異,卻更為詳盡。
字字句句,皆是君王之言,重逾山海。
宣讀完畢,那女官將卷軸合攏,雙手奉上。
“裴鎮撫使,請接旨。”
“臣,裴雲,接旨!”
裴雲躬身,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旨意。
隨後,女官轉身,將那紫檀木托盤高高舉起。
托盤之上,靜靜躺著兩樣物事。
一件,是嶄新的官袍。
其色玄黑,比尋常鎮撫使的麒麟袍更為深沉,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其上以紫金絲線繡出的麒麟,在日頭下流淌著淡淡的紫微帝氣。
雙目宛若活物,森然威儀。
彷彿隨時會自袍上躍出,擇人而噬!
另一件,則是一枚通體由玄玉雕琢而成的腰牌。
玉牌正面,是與官袍之上一般無二的麒麟圖騰。
背面,則只有一個古樸的篆字——
裴!
這腰牌入手冰涼,卻彷彿帶著一股灼燒神魂的重量。
這,便是權力的具象!
是女帝陛下最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倚重!
“臣,裴雲,謝陛下隆恩。”
待他直起身,那女官才露出一絲微笑,福了一禮。
“裴大人,陛下有言,此袍服與腰牌,乃仙朝獨一份。”
“望大人勿負聖恩!”
“有勞女官。”裴雲微微頷首。
滿院的官員看著這一幕,眼中皆是難以掩飾的渴望、嫉妒與更深的恐懼。
權!
有女帝陛下的滔天寵信,化身為懸於朝堂之外,只忠於帝君一人的孤臣利刃!
力!
年紀輕輕便已是金丹真人,未來證道紫府真君幾乎是板上釘釘!
這樣的人物,只要不犯下帜娲笞铩?
其未來之璀璨,已是肉眼可見!
他們毫不懷疑。
自今日起,這位年輕的麒麟鎮撫使,將成為大贏仙朝權力棋盤上……
一顆誰也無法忽視,誰也不敢輕易觸碰的棋子!
女官完成使命,不再逗留,轉身便在禁衛的護持下離去。
直至那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院內那股凝滯的壓抑方才悄然散去。
不等那些官員再次如蒼蠅般圍攏上來,周明軒已是極有默契地遞出一個眼神。
數十名侍立在側的逡滦l校尉,瞬間會意。
繡春刀半出鞘,冰冷的刀光與毫不掩飾的殺機。
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官員的頭上。
“諸位大人,鎮撫司乃朝廷重地,公務繁忙,還請回吧!”
冰冷的話語,配上那出鞘的利刃,比任何言語都管用。
那群方才還熱情似火的官員們,一個個訕訕地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不敢有絲毫異議,灰溜溜地轉身,狼狽地離開了這片凶煞之地。
轉瞬之間,喧鬧的前院,便再度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