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裴雲已凝結金丹,位列真人。”
“無論修為、功績、亦或忠心,縱觀整個鎮撫司,能與之比肩者,寥寥無幾!”
劉秉義言及此處,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滿朝文武。
隨即,他向著白玉臺上的女帝深深一拜。
“臣斗膽直言,區區千戶之職,早已是樊浑y容麒麟之身!”
“懇請陛下擢升裴云為鎮撫使,以彰其功,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這番話語,字字鏗鏘,在空曠的殿宇中激起層層迴音。
殿中百官,神思各異。
許多人此刻才恍然大悟。
他們終於想通,雲州水患一事,裴云為何不坐視三部束手無策,最後由戶部出面收拾殘局。
他偏偏要多此一舉,將四海商會拉入局中,把這天大的功勞,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這其中的分別,可謂天淵之別!
若由戶部善後,那是戶部尚書劉秉義的功勞,是仙朝六部的臉面。
裴雲在其中至多算個牽線之人,功勞大頭與他無涉。
可如今是裴雲以一己之力,撬動了連朝廷都難以號令的四海商會,解決了工部一籌莫展的“定海神鐵”之難題。
這份能為,這份手段,便不再是單純的“辦事”,而是“平事”!
前者是臣子本份,後者是自身能力。
雖說裴雲另一種考量關乎秦蘭妃本命神通的因果結算,但此節外人無從知曉。
但僅從朝堂博弈上顯露出的心機手腕,就足以令在場任何一位大臣感到心驚。
能請動四海商會,這便是裴雲的個人能力,是他無可替代的功績!
劉秉義的請功,正是立足於此。
一時間,朝堂之上,暗流洶湧。
能站在這凰極殿中的,沒有一個庸才。
他們瞬間便已明瞭今日朝會的真正意圖——
女帝要重賞裴雲!
仙朝官場,自有其潛在的規矩。
一品之職,太師之位常年空懸,三位柱國大將軍鎮守邊疆,不問朝政。
幾位國公爺更是閉門謝客,不理俗事。
故而在這殿上,真正能影響朝局走向的,便是以吏部尚書魏徵言為首的六部。
此刻這六位尚書的神情,便成了百官揣摩上意的風向。
這些老狐狸個個城府似海。
在這詭異的寂靜裡,禮部與兵部的兩位尚書,素來以沉穩守舊著稱。
此刻皆是垂眸而立,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但他們身後的佇列中,卻有幾人不動聲色地交換了眼色。
一名禮部侍郎自佇列中走出,躬身道:“陛下,劉尚書所言雖有其理,但臣有異議。”
此人名叫趙希文,是禮部尚書的心腹。
向以嚴守法度、遵循舊制聞名。
“我仙朝官制,自有法度。”
“鎮撫使一職,總領一司,關乎六州安穩,非同兒戲。”
“裴千戶雖功勳在身,但畢竟年歲尚輕,資歷不足。”
“如此破格擢升,恐令司中老將心寒,亦有違我朝拔擢官員之序!”
他話音未落,兵部佇列中,一名武將亦出列附和,聲若洪鐘。
“末將附議趙侍郎之言!”
這二人一開口,彷彿一個訊號,立刻有十餘名官員站出聲援。
言辭鑿鑿,引經據典。
核心之意只有一個:擢升裴云為鎮撫使,太過急躁,有違祖宗規矩。
一時間,反對之聲,甚囂塵上。
吏部尚書魏徵言的門生,侍郎杜晦行見狀。
眉頭一皺,亦是出列,與趙希文針鋒相對。
“趙侍郎所言差矣!”
“我仙朝用人之道,向來是唯才是舉,功績為先。”
“論功行賞,此乃天經地義,何來‘有違祖制’一說?”
工部尚書宋川麾下的一名主事,亦是冷哼一聲,高聲道。
“雲州水患,若非裴大人,此時不知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諸位安坐京城,不知民間疾苦,只會空談法度,豈不令人齒冷!”
大殿之上,涇渭分明。
以吏、戶、工三部為首的一派,力挺裴雲。
以禮、兵二部下屬為首的另一派,則堅決反對。
雙方各執一詞,唇槍舌劍,爭論不休。
這幾乎是大贏仙朝每日早朝的常態。
然而,即便有三部官員力挺。
放眼整個朝堂,反對裴雲的聲音,依舊隱隱佔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