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枚圓融無暇的【太上金丹】,此刻正在劇烈震顫。
其上交織的法理道紋忽明忽暗,顯然已是承載到了極限!
大道公允,裴雲身為因果源頭,所得反哺自然遠超作為神通之主的秦蘭妃。
可問題在於,這份福緣,實在太過龐大了!
這股道行反哺之宏大,遠超裴雲此刻所能承納的極限。
便是秦蘭妃這等已至金丹巔峰,距紫府僅一步之遙的修士。
都需尋覓“聚寶盆天”這般洞天福地,鄭重閉關方能消化。
而裴雲,不過是初入金丹之境。
縱然其金丹根基雄渾無匹,遠超同儕,更曾以【洗心劍露】這等奇珍滌盪道基。
可境界之差終究是難以逾越的天塹。
“真是不讓人省心的男人!”
秦蘭妃察覺到其中兇險,心中又氣又好笑。
可笑的是,這潑天的機緣是裴雲自己引來的,到頭來卻險些接不住。
可氣的是,自己那份好處尚不及細品,便要強行壓下,反過來替這“罪魁禍首”收拾殘局。
這感覺,簡直像個勞心勞力的老媽子!
心中雖這般腹誹,秦蘭妃手上動作卻無半分遲滯。
她與裴雲以【仙緣之契】相連,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局面。
裴雲若在此出了差池,她也絕無幸理。
“坐下!凝神!守住道心!”
秦蘭妃一聲清叱,宛如空谷鳳鳴。
她玉指一點,身前溪流中的“庚金靈液”沖天而起,於半空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色蓮臺。
秦蘭妃扣住裴雲手腕,身形一晃,已穩穩盤坐於蓮臺之上。
下一刻,秦蘭妃素手抬起。
白皙如玉的掌心,毫不猶豫地貼上了裴雲的後心。
“轟!”
磅礴精純的金丹法力,裹挾著她【金玉仙緣契】的本命神通,毫無保留地渡入裴雲體內。
秦蘭妃的神通,其根本在一個“衡”字,一個“易”字。
此刻她便是以自身為“天秤”,以神通為“法碼”,強行承接那股自裴雲體內暴走的道行洪流。
一瞬間,秦蘭妃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
同時承受兩股浩瀚反哺,饒是她金丹巔峰修為,亦感到了山嶽壓頂般的沉重壓力。
但秦蘭妃只是銀牙緊咬,強行將那股從裴雲體內的狂暴洪流,納入自身金丹內景之中。
以自身神通之力,不斷將其梳理、碾碎、煉化……
此過程耗費心神,痛苦異常,但成效亦是立竿見影。
那股狂暴的道行洪流,經由秦蘭妃這位“中轉”,化作了一道道溫馴精純的涓涓細流。
被她小心翼翼地,一點一滴地渡回裴雲經脈之中。
裴雲原本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體內那枚劇烈震顫的【太上金丹】也隨之安穩。
開始貪婪而高效地汲取,這股經過秦蘭妃梳理過的無上機緣。
金丹之上的光暈愈發凝實,道紋愈發深刻,氣機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節節攀升。
而在此過程中,秦蘭妃的心神亦是劇震。
因為她在承接煉化那股屬於裴雲的反哺之力時,不可避免地“窺見”了裴雲的金丹內景。
她看到了那枚凌駕於萬法之上,至高至玄,奧妙到無法言喻的【太上金丹】!
以及金丹內景中,那株時隱時現、散發著無盡生機的翠綠神樹!
兩者僅僅是逸散出的一縷氣機,便讓她感到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敬畏!
“這究竟是何等傳承道統?!”
秦蘭妃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只是也顧不得深思,只能先行穩住局面。
而就在這一渡一返之間,她與裴雲之間的那道【仙緣之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融。
愈發渾然一體,再難分割。
……
翌日,晨鐘悠揚,紫氣東來。
大贏仙朝,凰極殿。
一如既往的早朝,氣氛卻肅殺得令人窒息。
往日里候朝時的低聲交談蕩然無存。
自文官之首的六部尚書,到殿角末流的小官,人人噤若寒蟬。
一股無形的威壓,徽衷谒腥诵念^。
昨日,吏、工二部侍郎與其黨羽數十人,在三司會審之上被逡滦l當場拿下,押入詔獄。
這樁潑天大案,不壓於在京城官場投下一枚驚雷,一夜之間便已傳遍各處。
位階較低的官員,此刻心頭滿是惶然。
他們想不明白,昨日還高高在上的兩位侍郎,為何一夜之間便成了階下囚。
這背後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