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奈何!”
工部尚書宋川亦是頷首。
“此事,難辦!”
錢松年等的便是此言。
他再度一拜,聲調陡然拔高。
“下官斗膽,倒有一策,或可解此燃眉之急。”
霎時間,三位尚書的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錢松年不慌不忙,將近日京城之內,從說書人的嘴裡到街頭巷尾的議論,盡數道來。
言語之中,著重描繪了那位“麒麟千戶”裴雲,在青州如何一手迴天。
“……如今京中萬民,皆言唯裴千戶可解雲州之困。”
“下官以為,民心所向,便是天意昭昭。”
“裴千戶身負大氣撸钟兴暮I虝楸壑I措靈材,想來並非難事。”
“與其我等在此束手,何不舉薦裴千戶主持雲州大局?”
話音落下,堂內陡然一寂。
“荒唐!”
戶部尚書劉秉義勃然變色,猛地一拍桌案。
“此乃滑天下之大稽!”
“我堂堂六部,執掌社稷權柄,竟要將一州生民的性命,託付於區區一個逡滦l千戶?”
“聽信市井之言,此為何等體統!”
“此事若傳揚出去,我六部顏面何存?仙朝威儀何在?”
工部尚書宋川亦冷聲附和。
“錢侍郎,你莫非是失心瘋了不成?”
“逡滦l職在監察,何時能干預我六部政事?”
“此例一開,國朝規制何存?後患無窮!”
兩位尚書言辭如刀,直指錢松年此舉有違朝綱。
錢松年卻似早有所料,頂著莫大壓力,叩首不起。
“兩位大人息怒!”
錢松年聲色懇切。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
“裴千戶能解青州之厄,足證其有經天緯地之能!”
“眼下雲州百姓顛沛流離,望江河伯為民死社稷!三日之期已是懸頂之劍!”
“若我等為一時意氣,拘於門戶之見,坐視雲州萬民困於水火。”
“陛下震怒,雷霆降下,此責,誰能擔之?”
這番話大義凜然,竟說得劉、宋二人一時語塞。
這老小子,還挺能說!
堂內氣氛,一時膠著。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於那位始終一言不發的吏部尚書魏徵言身上。
魏徵言緩緩睜開雙眼。
他目光淡然,掃過眾人,在錢松年身上停駐了三息。
那眼神幽深似海,看不出半分喜怒。
“既然民心鼎沸,眾望所歸……”
魏徵言聲音平緩,卻似有萬鈞之重。
“那便給他一個機會。”
“此事,就此議定。”
“三部會銜,連夜擬出奏本,請陛下聖裁。”
一錘定音!
錢松年與孫文海等一眾黨人眼中,瞬間迸出狂喜。
而劉秉義與宋川則緩緩垂下眼簾。
將眸中一閃而逝的笑意與深處的老稚钏悖谘诘锰煲聼o縫。
……
皇城深處,凝思殿。
此殿不顯威嚴,唯有清雅。
大贏女帝贏九歌斜倚榻上,褪去帝袍,只著一襲月白宮裙。
三千青絲,僅以一支玉簪松挽。
一道加持了三部靈印的玉簡奏章,正在她指尖靜靜懸浮。
良久。
一聲極輕的嗤笑自唇邊逸出。
帶著幾分玩味,與徹骨的冰冷。
“呵。”
贏九歌甚至無需推演天機。
奏章上“裴雲”二字,已將一切因果照得通明。
捧殺!
好一招借刀殺人,好一招順水推舟。
錢松年這等陰溝裡的蠹蟲,她還未主動清算,自己倒先急著跳了出來。
而魏徵言這三隻老狐狸,更是將這官場心術玩得爐火純青。
洞悉錢松年的算計卻不點破,不阻攔。
反而借勢將這池水攪得更渾,將這殺局做得更絕。
想要以此敲打一番各自部堂裡那些不甚安分的“聰明人”。
好算計!
“一群自以為是的蠢貨……”
贏九歌眸光幽冷,心下哂笑。
“也配算計朕的刀?”
也罷。
她本就有意擢升裴云為“麒麟鎮撫使”。
僅憑青州一事,朝中或尚有微詞。
如今正愁沒有一個合適的由頭,讓這柄快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