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贏九歌目光聚焦於裴雲身上。
聲線裡,是一抹愈發濃厚的興趣與……笑意。
“青衣那丫頭,說她手下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如今看來,她的眼光,確實不錯。”
“朕讓你去釣魚,你卻連著釣魚的江河,都給朕掀了過來。”
在贏九歌與“執念道主”這場橫跨千年的暗中博弈裡.
裴雲此舉,無疑是為她贏下了至關重要的一城。
這等功績遠非鎮壓一個青麟崖陸氏可比。
“斬殺‘刻碑人’,此乃動搖‘朝聞道’根基的潑天大功。”
“這等核心執道者,每一個都是執念道主座下的重要棋子。”
“死一個,便少一個。”
“甚至還從問塵君眼皮子底下,將那份【刻碑權柄】的本源,截留了下來。”
女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驚喜。
“裴雲,你給朕的驚喜,確實夠大。”
贏九歌自御座上緩緩起身,踱步走下玉階。
隨著她的走動,那徽种苌淼牡刍释x與神聖光環漸漸斂去,露出了她的真容。
那是一張美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臉,卻又並非單純的柔美或豔麗。
是一種超凡脫俗、不可侵犯的神性之美。
其眉眼間蘊藏著俯瞰眾生的威嚴.
令人心生敬畏,不敢有絲毫褻瀆之念。
贏九歌注視著眼前這個極年輕的逡滦l。
她當初派遣裴雲前往青州。
最大的期望不過是讓他借仙朝之威,敲打一下不知進退的陸氏與東華道庭,順便找出那位隱藏的執道者。
她從未想過,裴雲竟能以神宮境的修為,單槍匹馬。
在沒有任何後援的情況下,將這個目標……直接斬了。
甚至還引發了一場道君級別的亂戰,並從中漁利。
第287章 女帝賞賜,權柄加冕
裴雲心中思量,知曉這正是探尋更多隱秘的絕佳時機,便順勢躬身。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此問一齣,殿內空氣似有片刻凝固。
贏九歌鳳眸微抬,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敢問。”
她並未動怒,反而解釋起來:
“‘朝聞道’,其名取自‘朝聞道,夕死可矣’之意。”
“那是一群為了一己執念,甘願追隨執念道主,拋卻所有的瘋子。”
“其中確有真正道君,如那問塵君、刻碑人。”
“但這般人物,終究寥寥,皆是上個大劫苟延下來的殘喘之輩。”
贏九歌的語氣稍稍轉沉。
“不過,你切莫因此小覷了其餘人。”
“能被問塵君這等人物引為同道,與道君共执笫隆!?
“即便自身未證道君果位,也絕非尋常之輩。”
“他們人人身負‘本命’,心性癲狂,手段詭譎,遠超常理。”
“日後你巡狩天下,定會與他們打上交道。”
聽聞並非人人皆是道君,裴雲心中稍安。
可轉念一想,一群身負‘本命’的瘋子。
其難纏程度,恐怕猶有過之。
“本命”之玄奇,他深有體會。
無論是蕭宸的【萬千歧路獨行舟】;
還是李玄平的【謊如昨日】;
亦或秋剪水的【水中月,塵鏡仙】。
無一不是玄妙莫測,擁有種種不可思議之能。
一群擁有本命的瘋子……
確實麻煩!
贏九歌的目光落在裴雲身上,彷彿能洞穿他氣海中那枚青翠道種。
“至於問塵君……”
女帝聲線裡透出幾分冷意。
“此人乃‘朝聞道’執掌者,心機深不可測,行事滴水不漏,每每現身皆以權柄遮蔽天機。”
“當世道君,皆有名號道場可循。”
“惟獨此人,仙朝明察暗訪多年,仍未能揪出其真身。”
裴雲心頭一動,憶及一事。
“陛下,臣於朔月殘墟,曾見問塵君施展一門‘三千紅塵道域’。”
“其法門氣意,似乎與……”
“與紅塵魔宗的功法,有幾分相似,是麼?”
贏九歌接過了他的話。
裴雲頷首。
“朕也曾有過此疑。”
“但紅塵魔宗雖出過紫府真君,卻從未有過道君坐鎮,那位宗主更是閉了死關多年,不問世事。”
贏九歌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