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身為鎮撫司官校,應有的職權,該領的俸祿,分文不會剋扣。”
“平日若能憑職權撈些油水,那也是爾等的本事。”
“只是……”
裴雲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這場潑天富貴,這條通天前程,自此與爾等,再無半分干係。”
“這並非懲戒。”
裴雲臉上的笑意愈深,語氣卻森寒入骨。
“這不過是在座各位,為自己昔日所做的抉擇,今日所迎來的一個再公道不過的因果罷了。”
此言如一道誅心之咒,狠狠烙入了衛長風與陳北望一系所有人的神魂!
什麼意思?
他們官職仍在,權柄未削。
但那足以令整個鎮撫司脫胎換骨的驚天收益……卻與他們徹底隔絕?
這是否意味著,當吳志勇、趙啟明麾下之人。
月月領著成箱的靈丹,修為一日千里,法器換了又換時……
他們只能攥著那點微薄死俸,望眼欲穿?
這是否意味著,同僚相見,人家法器靈光熠熠,自己卻仍穿著磨破了邊的陳舊官袍?
這是否意味著,往日袍澤的道途將一飛沖天。
轉瞬間便將他們遠遠拋在身後,化作雲泥之別?
這……這比一刀殺了他們,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眼見金山在前而不得取,坐看他人平步青雲而自身原地蹉跎。
此等同僚間的雲泥之別,此等被整個集體無情拋棄的孤絕之感,才是最蝕骨的煎熬!
衛長風剎那間便洞悉了裴雲的圖帧?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招誅心之計!
他指節捏得發白,死死盯住裴雲。
那雙素來深沉的眼眸中,怒焰與殺機交織,幾欲化作實質的寒芒。
這豎子,竟要當著滿堂同僚之面,將他衛長風苦心經營多年的勢力,連根拔除!
高坐上首的曲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眸中一縷精芒稍縱即逝。
他雖久不在青州,可青州發生的一切,又豈能瞞得過他這位指揮使的耳目?
不論是衛長風與陳北望的屢次發難,還是前者遣後者入朔月殘墟,意圖破壞裴雲賭約……
樁樁件件,他都瞭然於胸。
雙方之積怨,早已無可化解。
以他手中關於裴雲的情報來看,這小子能下死手的時候,是真不會有半分心軟。
如今這一手,看似留了情面,未見血光。
實則比直接動刀子還要毒辣。
不過……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倘若鎮撫司風氣依舊,積弊沉痾。
縱有金山銀海,亦不過是豢養出一群尸位素餐的蠹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