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雙眼微眯,已然認出來人身份。
北荒狼庭大王女,烏踏歌。
“大、大姐?!”
烏月啼失聲驚呼。
眼中再無先前半分桀驁,只剩下耗子見了貓一般的純粹驚懼。
她幾乎是本能地轉身,便欲遁逃。
可那烏踏歌只是隔空隨意地抬了抬手,虛虛一握。
烏月啼立時便覺周遭虛空凝滯如琥珀。
整個人身不由己地倒飛而回,輕飄飄地落入那女子掌中,被一把拎住了後頸的軟肉。
“跑?你再跑一個給為姐瞧瞧?”
烏踏歌笑嘻嘻地提溜著自己的妹妹。
另一隻手探過來,毫不客氣地在烏月啼的臉頰上肆意揉捏,直把那張俏臉當成了麵糰。
“嗚……放開我!”
烏月啼奮力扭動,卻如蚍蜉撼樹,只能含糊不清地怒吼。
“裴雲!你這個混蛋!不夠朋友!竟然夥同外人害我!”
“外人?”
烏踏歌手上的力道不覺又重了幾分,笑意更濃了。
“這才幾日不見,我就成了‘外人’?”
“看來是許久未曾教訓你,讓你皮又癢了。”
烏月啼聽得此言,嬌軀不由自主地一顫。
被這位長姐從小到大所支配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連忙轉頭,向自己最忠實的夥伴求助。
“大黑!小黑!給我咬她!”
然而一旁的大黑與小黑,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兇狼的威風。
兩頭小山也似的巨獸,竟是齊齊匍匐於地。
伏低身子,碩大的尾巴搖成了殘影。
臉上浮現出一種極為人性化的諂媚之色,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討好聲。
它們倆幼時跟著烏月啼,可沒少被這位大王女當成沙包狂揍。
那份烙印在神魂深處的恐懼,早已成了本能。
裴雲望著這極富戲劇性的一幕,亦是心中苦笑,無奈地攤了攤手。
他能怎麼辦?
這位狼庭大王女的修為深不見底,恐怕早已是紫府真君一流的人物。
他若敢出言提醒,只怕下一刻便要換自己捱揍了。
也只能在心中對烏月啼說聲抱歉了。
正當裴雲暗自思忖之際。
那位大王女的視線,卻倏然轉來,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雙與烏月啼一般無二的野性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她方才分明感知到,送裴雲至此的那道氣息,似乎……源自廣寒道宮那位月主。
一個仙朝千戶,竟能得道君親自相送,還和自家那個逮誰揍誰的混世魔王三妹關係如此緊密。
倒是有趣。
這位北荒狼庭的大王女,唇邊噙起一抹興味盎然的笑意。
第259章 王女踏歌行
古道寂寂,風止塵歇。
裴雲靜立道旁,心念卻已百轉千回。
北荒狼庭,大王女,烏踏歌。
此女之名,於仙朝北境,尤其是在與北荒常年對峙的蒼、瀚二州。
可謂是如雷灌耳!
傳聞此女性情豪放不羈,行事百無禁忌。
但與烏月啼那純粹野性不同。
這位大王女的心機手段,要來得更為深沉酷烈。
蒼、瀚二州的鎮撫司同僚,不知多少自詡精幹的逡滦l,都曾在此女手上折戟飲恨。
烏踏歌提著自家三妹的後頸。
那雙與烏月啼酷似,卻更顯深邃的野性眸子,此刻正興味盎然地落在裴雲身上。
她唇角微勾,噙著一抹了然的笑意。
“三妹,這位是?”
她的目光極具侵略性,彷彿要將裴雲從裡到外都看個通透。
被扼住命哚犷i的烏月啼,雖動彈不得,氣焰卻未減半分。
聞言,她竟還有些得意地一揚下巴。
“他是我在仙朝結交的摯友,裴雲!”
“仙朝的千戶,我們算是不打不相識!”
裴雲見此情形,不由微微一笑。
他上前一步,朝著那氣機淵深如海的烏踏歌拱手為禮。
“仙朝鎮撫司,裴雲,見過大王女殿下。”
裴雲的姿態不卑不亢,言辭亦是從容不迫。
“晚輩雖久居京城,卻也常聽北地蒼、瀚二州的同僚談及殿下威名,如雷貫耳。”
仙朝與北荒狼庭,二者間的關係素來微妙。
於邊境之上,千百年來爭鋒不休。
血染沙場乃是常事,彼此互有傷亡,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