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升空,清輝萬里!
一輪皎潔圓滿、清冷孤高的明月虛影,毫無徵兆地顯化於巨手之前,橫亙天地。
月華如水銀流瀉,純淨無瑕,清光所過之處。
將那片裹挾著七情六慾的昏黃塵世層層洗滌,淨化了其中沉淪汙濁的意韻。
那隻看似溫和卻霸道絕倫的巨手,探落之勢登時一滯。
彷彿陷入了由月華織成的無形泥沼,再難寸進。
廣寒道宮之主,懸天月主!
“懸天月主……”
一個溫潤中透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彷彿自九霄之外傳來,直接在眾人識海中響起。
“此乃我‘朝聞道’的內部之事。”
“你廣寒道宮今日已佔盡便宜,又何必咄咄相逼,不留半分餘地?”
問塵君的聲音不帶半分火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道同樣昭告天地的清冷法諭。
其音如劍,字字鋒芒。
“執道者之禍,荼毒蒼生,早已非一門一脈之私事。”
“問塵君,你這隻在背後攪弄風雲的手,伸得太長了。”
言語爭鋒,既是道念之辨,亦是法理之爭。
兩位立於此世頂點的存在,其一言一語,皆能引動天地法則的微妙共鳴。
正當兩位道君遙相對峙,天地間氣機凝滯至可怖之際。
祭壇上,那道因法力耗盡而淡薄如煙的朔月道主殘影,唇角竟泛起一絲了無牽掛的淡笑。
他未發一語,僅是將自身存留的最後一縷神識,盡數傾注於足下古老的祭壇。
以此為樞,霎時引動了整座朔月殘墟的沉寂本源。
嗡——!
此方沉寂千載的洞天遺蹟,於此刻轟然共鳴!
深埋於九幽地脈、蟄伏於殿宇梁柱、流轉於虛空法理之中的太陰本源之力,被悉數喚醒。
如百川歸海,響應著它們舊日宗主的最後號令。
萬千道幽暗深邃的陰雷自地底沖霄而起,凝成一道橫絕天地的“歸寂”法障。
悄然無聲地加持於懸天月主那輪皓月清輝之下。
月華之道,在於“淨”;法障之理,在於“寂”。
一者洗滌塵垢,一者使永珍歸墟。
但,同為【太陰】
兩者相合,令那片光華壁壘愈顯圓融無礙,堅不可摧。
行至此處,朔月道主的虛影愈發縹緲虛幻。
一縷微弱至幾不可查的神念,仿若一線月光,無聲穿過層層空間阻隔,渡入懸天月主的識海:
“舊友,一別千年,你的性子還是未曾變過……”
九天之上,皓月清輝之後,那道俯瞰人間的絕美仙影,
其萬古不波的清冷眼眸中,終是漾開一圈極其細微、若有似無的漣漪。
她未曾作答。
然其身後那輪皎皎皓月之影,清輝驟然明盛三成!
這,已是最好的回應。
目睹此景,問塵君那溫潤的語調中,終於浸染了一絲寒意。
“好,好個廣寒道宮,好個朔月道主。”
“既是如此,本座今日便來領教,二位聯手究竟有何等威能!”
聲落,那隻被皓月清輝所阻的紅塵巨手轟然潰散!
轉瞬之間,便化作一片徽终祚返摹叭Ъt塵道域”!
道域之內,億萬濁塵翻湧,穢浪滔天。
每一粒微塵,皆是俗世間的一縷執念、一絲情慾、一段愛恨嗔痴。
更有無數凡人幻象於其中輪轉生死,浮沉不休。
一股足以侵蝕道心、汙穢法理的“道染”之力,自道域中瀰漫開來,
如無形劇毒,無孔不入,欲將那輪清冷皓月拽入凡塵,使其蒙垢。
令其聖潔不復,光華盡失。
面對此等汙濁天地的宏大道法,懸天月主神色依舊冷然。
她身後皓月仙影之中,亦有億萬道清輝分化而出。
每一道月光,皆不再是先前的柔和滌盪。
而是化作了一柄柄凝練鋒銳、無堅不摧的“淨化”道劍。
此些月光道劍,並非以強力破滅紅塵之念。
而是呤挂环N入微至極的玄妙法理,分毫不差地刺入每一粒濁塵的核心。
劍鋒所向,非是斬滅,而是洗練。
將其內糾纏的執念、慾望、愛恨諸般汙穢,一一滌盪乾淨,還其清淨本相。
然而問塵君的“三千紅塵道域”浩瀚無垠,念頭之數無窮。
縱使被淨化,亦可從道域本源中頃刻再生。
周而復始,彷彿永無休止。
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