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身後,那座貫通氣海的“道種神宮”虛影轟然洞開!
四道絢爛已極的神光,自神宮內四座殿堂中拔地而起!
【太陰】、【風雪】、【鑑夢】!
三道圓滿道紋所化的殿堂光華大放,盡數湧入他掌中那柄名為【無妄】的古刀之內!
而那座居於核心、最為玄妙的【謊如昨日】殿堂。
更是迸發出一股顛倒虛實、逆亂因果的無上道韻。
化作最後一縷流光,纏於刀鋒之上。
四道法理,於此剎那,歸於一處!
也就在這一剎。
裴雲紫府深處,那株紮根於氣海之上,始終寂靜如亙古的神樹。
其最高處的一片新葉,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一滴露珠,剔透晶瑩,彷彿凝結了大道初始的清淨之意,自葉尖悄然滑落。
它無視了所有法理的阻隔,悄無聲息地沁入了裴雲掌中的刀身之內。
“嗯?”
祭壇上的朔月道主心中一動。
眼瞳深處,泛起一絲真正的訝異與深思。
那絲氣息……
至清至淨,無為而為,彷彿獨立於天地萬道之外……
竟是,太上道韻!
他尚不及深究,裴雲已然遞出了傾盡自身所有道行與底蘊的一刀。
此刀一齣,並無光華萬丈,亦無雷鳴之聲。
刀光反而晦暗內斂,返璞歸真,好似凡人隨手揮出的一斬。
前方,刻碑人以道君位格所書就的那座無形法碑——
【萬古一碑】
正裹挾著磨滅萬法、斬斷因果的宏大偉力鎮壓而至。
殿內,時空與法理彷彿都在此刻凝滯。
平平無奇的晦暗刀光,與那無上碑影,在虛空中轟然相觸。
並無驚天巨響,亦無靈光四濺。
兩者陷入了一種玄奧的對峙。
碑影之力,如同一方傾頹的天地,試圖將那一點刀芒碾為齏粉;
而那刀光雖黯,卻自有顛倒乾坤、混淆有無的韌性,死死抵住了那股抹殺一切的道則。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祭壇上那道清冷孤高的虛影,終於有了動作。
朔月道主唇邊泛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似有欣慰,又帶著幾分釋然。
“我留這縷殘識於此,所待者,正是今朝。”
話音方落,他身上月白道袍無風而起。
一股至純至淨的太韻瀰漫開來,卻非攻向刻碑人。
而是如月華洗塵,潤物無聲地融入了整座朔月殿的天地法理。
隨著朔月道主一聲輕嘆。
被刻碑人強行篡改的天地法則,在這太陰大道面前,被撥亂反正!
此消彼長之下,僵局立破!
裴雲手中那道晦暗的刀光,似得了天地正朔的加持,陡然光芒大放!
嗤——
一聲宛若裂帛的輕響。
那座無形的【萬古一碑】,竟被刀光從正中乾脆利落地一分為二。
繼而如驕陽下的薄雪,悄然消融,彷彿從未出現過。
刀光餘威不止,一閃而過,徑直穿透了刻碑人的身軀。
刻碑人臉上那股玉石俱焚的決絕神色,瞬間凝固。
下一息,決絕轉為無盡的錯愕與茫然。
他緩緩垂首,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復又望向裴雲。
嘴唇翕動,卻終究未吐一字。
最終,只餘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嘆息聲中,一道細微的血線自他眉心浮現,隨即如蛛網般瞬間遍佈全身。
其身軀,便從那道裂痕開始,寸寸化為飛灰,隨風而逝。
一位曾俯瞰萬古的道君轉世,其存在過的最後痕跡,就此被徹底抹除。
殿內,復歸一片死寂。
裴雲拄刀而立,身形微有搖晃,氣息亦顯虛浮。
足見方才那一刀已耗盡了他全部的心神。
然而那雙幽邃的眼眸,卻依舊燦若寒星,不見絲毫動搖與疲態。
朔月殿中,萬籟俱寂。
那承載著道君記憶的刻碑人法體,在裴雲傾盡道行的一刀下。
寸寸崩解,道消神滅。
這位一度睥睨古今、撥弄乾坤的轉世道君。
其存在於世的最後一絲痕跡,就此被抹消得一乾二淨。
然其隕落之地,法理的激盪卻未曾止歇。
當刻碑人的氣息徹底歸於沉寂,兩道氣機迥異的光華,似從冥冥中的因果縫隙間強行掙脫。
自虛空中緩緩浮現,靜懸於殿宇中央。
其一為石碑虛影,不過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