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吞噬光陰、混淆永珍的幽暗滿月。
皎皎月華與瑩瑩雪花無聲灑落,徽痔斓亍?
神通——
【月照人間謊】
早在刻碑人祭起渡厄舟,施展那毀天滅地殺招的一刻。
當那輪殘月升起的瞬間,裴雲便已無聲無息地發動了這門無尚神通。
將對方徹底拽入了一方與現世毫無二致的“心月雪境”!
此境之中,刻碑人一應心緒、一應決斷、一應作為,皆在裴雲算計之內。
他早已料定,此人自恃道君見識,又為道果所惑。
心神激盪之下,斷然無法察覺這藏於法理至深處的微妙。
一切,盡在掌握。
“你……”
刻碑人心神掀起驚濤駭浪。
他垂眸一瞥,掌中空空如也,再望向不遠處懸浮的【渡厄舟】。
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寒意,讓他通體冰涼。
他竟在懵然不覺間,身陷幻夢,自導自演了一場勝券在握的鬧劇!
這等神通,其詭譎之處,當真防不勝防!
被算計了!
徹頭徹尾地被算計了!
眼前這看似神宮境的仙朝千戶,其手段之奇,心性之沉,簡直匪夷所思!
刻碑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強行壓下心頭萬千雜念,腦中念頭電轉。
“原來如此……”
他緩緩出言,聲音已重歸鎮定。
可話語裡的陰沉,卻彷彿能凝出水來。
“憑此幻術,便消解了本座的至強殺招?”
“好手段,好算計。”
他曾推演過裴雲百般應對之法。
或以力破,或以巧御,卻獨獨未曾料到。
竟是這般讓他志在必得的一擊,憑空落了空。
裴雲給他留下的“詭計多端”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
從昔日無因無果之地的借刀殺劫,到如今這瞞天過海的入夢神通。
一樁樁,一件件,都證明了此人絕非尋常修士。
加之如今自身確實身處對方神通營造的“幻境”之中。
對於“裴雲以某種不可思議的手段,在夢中抹消了自己殺招”這個解釋。
刻碑人心中,相信的成分,遠遠大過了懷疑。
畢竟,結果就擺在眼前。
也就在刻碑人從心底“相信”了此事的瞬間。
他望見對面裴雲那雙幽深的眸子,驟然亮起一抹異光。
嘴角的笑意變得愈發濃郁,帶著一種計值贸训目煲狻?
“多謝道友成全。”裴雲輕聲道。
直到此刻,直到對手由衷地“相信”了這個謊言。
他那以【謊如昨日】為根本的無上神通,方才真正功成!
借假修真,以謊為實!
轟——!
禁制之外。
一直提心吊膽,隨時準備出手的蘇長卿,眼中陡然迸發出精光。
那片由刻碑人催發,足以鎮殺任何神宮巔峰的無邊苦海。
那汙穢萬法、沉淪道心的至兇殺招。
竟在觸及裴雲的前一剎那,如同一幅被無形大手憑空拭去的畫卷,無聲無息地……
消弭於無形。
彷彿未曾存在過。
第250章 誰言此間無道君
“這……”
蘇長卿道心震盪。
此等手段,已非是破解道法。
而是從法理的根源處,將神通生生抹去!
“噗——”
神通崩解,刻碑人首當其衝,立時便遭可怖反噬。
他一口逆血狂噴而出,身形踉蹡,面色霎時慘白如紙。
那雙陰鷙的眼瞳死死鎖住裴雲。
其中驚、怒、惑三色交織,滿是難以置信。
然而,裴雲又豈會予他喘息之機。
一擊得手,自當乘勝追擊!
“該我了。”
裴雲語調平淡無波。
可手中那柄名為【無妄】的古樸黑刀,卻發出一聲渴望飲血的清越長鳴。
道法既破,此等天賜良機,裴雲斷無放過之理。
他一步踏出,身法如風雪般莫測。
瞬息之間,便已欺至近前。
神宮之內,四座道紋圓滿的殿堂齊放華光!
【太陰】道韻流轉。
清冷月華盡數灌入刀身,為刀鋒鍍上一層凜冽霜白。
刀鋒所向,虛空彷彿都要為之凍結。
【風雪】道韻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