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收斂,神歸現實。
面對那已迫在眉睫,足以將神魂碾為齏粉的碑文暗流,裴雲悠悠吸了一口氣。
時機,已然成熟。
禁制之外,刻碑人眼見裴雲在苦海中左衝右突,神宮所化虛影已瀕臨破碎。
其面容上,終是顯露出一抹酷烈的冷笑。
“冥頑不靈,倒也算得堅韌。”
刻碑人嗓音嘶啞,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判言之意。
“可惜,到此為止了……”
其聲方落,刻碑人掌中【渡厄舟】神光暴漲,無邊苦海威勢又盛三分。
最後一重濁浪排空而至,悍然落下。
那輪漆黑的殘月虛影劇震一剎,終究黯然潰散。
裴雲的氣機,亦彷彿被這滔天苦海徹底消磨殆盡。
再無絲毫蹤跡。
“塵埃落定了麼……”
蘇長卿眉頭微鎖,心頭不禁泛起一縷惋惜。
“可惜了。”
蘇長卿暗自一嘆。
他雖曾輕慢此人,然裴雲所顯露的心性與能為,卻也令他不得不心生佩服。
此子若能不死,他日成就,無可限量。
刻碑人靜靜感受著那片海域,臉上浮現出一抹森然冷笑。
“任你機心百變,於絕對偉力之前,終究不過是蚍蜉撼樹。”
刻碑人語帶快意,緩緩收回了部分法力。
那片苦海隨之稍稍平復,卻依舊如鐵壁般將裴雲原先所在之處死死封鎖。
“裴雲,你確是給了我不少‘意料之外’。”
“可也就僅此而已了。”
言罷,刻碑人心中念頭飛轉,權衡著下一步的舉動。
是就此催動神通,將裴雲神魂徹底碾碎,永絕後患?
還是……先取那唾手可得的道果?
稍一權衡,刻碑人便已定計。
“此子行事詭詐,變數頗多。”
“與這等人糾纏不休,只會平添波折,夜長夢多。”
“當務之急,乃是取走朔月道果,以成萬古之帧!?
只要道果入手,他便可於最短時日內,重拾部分道君位格。
屆時要誅殺一個區區神宮境的裴雲,不過反掌之易。
大計為先!
思及此處,刻碑人再無片刻遲疑。
他依舊分出心神,維持著渡厄舟對那片區域的鎮壓。
隨即轉過身軀,一雙眼眸滿是熾熱地望向祭壇上那枚道果虛影。
一步、再一步……
他與那枚能助他重歸巔峰的無上至寶,已是近在咫尺。
他探出手去,指尖縈繞著渡厄舟的蒼涼道韻,小心翼翼地觸向那團柔光。
只要握住它……
只要握住……
便能萬載圖郑怀钩桑?
然而,就在其指尖將要觸及那道果光華的一剎,變故陡生!
第249章 苦海生明月,今日渡君還
整座朔月殿內,那因苦海平復而安穩下來的虛空,竟毫無徵兆地猛然一凝。
彷彿光陰在這一刻停滯。
緊接著,一道令刻碑人心火上湧、煩惡至極的聲音,自他身後悠悠響起。
“道友,這麼急著走做什麼?”
刻碑人通體汗毛,在這一瞬間根根倒豎!
他霍然回首,雙瞳驟然縮至針尖大小。
只見那片本該將裴雲鎮殺的苦海深處。
不知何時,竟又升起了一輪明月。
一輪比先前更為幽邃、更為死寂的漆黑明月!
不,那已非殘月!
而是一輪圓滿無瑕,散發著吞納萬有、萬法歸寂之意的……幽黑死月!
刻碑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絕無可能!
在渡厄舟與他神通合力鎮壓之下,裴雲斷無可能如此輕易脫困。
“欲要請出道君遺澤,果真非是易事。”
“竟然需要這麼久的時間。”
裴雲的身影,便靜靜立於那輪黑月之前。
他抬起眼簾,面容之上,臉上哪裡還有半分被鎮壓的狼狽。
“所幸……閣下竟全然未曾察覺。”
刻碑人眸中掠過一抹駭然。
這不可能!
在【渡厄舟】與自身神通的雙重鎮壓下,裴雲絕無可能如此輕易脫身,更遑論安然無恙!
他的神意如怒潮決堤,遍掃四方,欲尋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未曾察覺?
覺察到什麼?
刻碑人到底是曾立於絕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