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輕鬆寫意,如履平地。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刻碑人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
他那張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
那是一種謩澣f古卻一朝成空的巨大落差所帶來的扭曲。
而在他那雙充斥著驚怒的目光注視下。
裴雲踏著那條由神雷鋪就的道路,毫髮無傷地穿過了禁制,穩穩落在了那葉烏木小舟之前。
兩人之間,再無阻隔。
“你……”
刻碑人死死盯著他,喉頭滾動,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裴雲笑意漸冷。
手中那柄古樸的黑刀緩緩抬起,刀鋒遙遙指向刻碑人的眉心。
刀身之上,晦暗的月華流轉,一股凜冽純粹的殺意,如怒潮般席捲而出。
“上次在‘無因無果之地’一戰,你我皆未盡興。”
裴雲的聲音清朗依舊,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這次,再來過!”
寂靜之下,殺意如冰。
那足以湮滅萬法的純黑神雷,此刻竟斂去所有暴烈。
如溫馴的墨河,於裴雲身側靜靜流淌。
為其映照出一條直面宿敵的孤絕王道。
禁制內外,已是兩個洞天。
被法理囚焕ъ兑挥绲奶K長卿與陸知微,皆是心神劇震。
眼前局勢之變幻,委實超出了二人平生所見。
陸知微眸光復雜,他望著那道從容踏入禁制的玄衣身影,心中五味翻騰。
此前的賭約,他自認勝券在握,只將裴雲視作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孰料如今,陸淵蛟奪寶遁走,二弟法軀被佔,自家反倒成了棋盤上最狼狽的一方。
而這個他曾一度看輕的仙朝千戶,竟成了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望。
這種身份與心態的劇烈反轉,讓他心中羞愧與期盼交織,倍感煎熬。
“這位裴千戶……”
陸知微暗歎。
“能得朔月道主傳承,其氣咧ⅲ斦娣艘乃肌!?
他非是愚鈍之輩,自然看得出,裴雲與刻碑人此戰,干係何等重大。
這已非青州一地、陸家一門的私事。
若裴雲敗,這枚道果落入此等詭譎之輩手中。
青州乃至天下,恐將掀起一場滔天浩劫。
蘇長卿則面沉如水。
那雙朗星般的眼眸中,凝重之餘,亦有一絲難掩的不甘。
他身為東華道庭真傳,師門寄予厚望,自入世以來,同輩之中平生未嘗一敗。
可今日所見,無論是刻碑人那言出法隨的無上霸道,還是裴雲這步步為營的縝密算計,都已超乎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此二人,皆非尋常神宮修士。”
“裴雲雖佔地利,可那刻碑人亦是怪物一般的存在。”
“此戰,裴雲怕是凶多吉少。”
蘇、陸二人心思急轉之際,禁制之內,殺機已然沸騰如鼎。
刻碑人知曉,有裴雲在此,那唾手可得的道果,已化作鏡花水月。
除非能在此地,將這個三番五次壞他大事的仙朝千戶,徹底鎮殺。
“能得朔月青睞,確有幾分門道。”
“不過你我之間,今日必有一死。”
刻碑人緩緩開口,嗓音沙啞,蘊著冰川傾軋般的酷烈寒意。
裴雲聞言,僅是將手中那柄古樸長刀橫於身前,鋒刃映出他平靜無波的眼眸。
“求之不得。”
話音未落,刻碑人並指為筆。
竟以天地為碑,悍然出手!
其食指中指,於身前虛空劃過一道古拙軌跡,口中敕令如金石交迸:
“敕!吾身之地,萬法不侵!”
嗡——
一道無形碑影,自他腳下轟然升騰,將他周身三尺之地盡數徽帧?
碑影之上,無數玄奧符文流轉不休,構築成一方絕對的“法理”領域。
此為【無名碑】,碑上無名,則不受萬法之名所縛,自成一界。
此乃試探,亦是絕對的守禦。
然而,裴雲見狀,唇角卻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並未選擇以力破巧。
神宮之內,那枚烙印著【鑑夢】道韻的宮殿微微一亮。
“夢?”
裴雲輕聲低語,眼中閃過一絲虛實變幻的幽光。
他手中長刀並未揮出,僅是輕輕一橫。
刀身便映照出刻碑人那【無名碑】的虛影。
剎那間。
在裴雲眼中,那看似圓融無缺的法理領域,竟出現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