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碑人眸底寒芒凜冽,死死鎖住殿中那道玄色身影。
饒是以他沉凝心境,在裴雲這三番五次的破局之下。
不禁自心底深處,升起一股久違的怒意。
“好,好一個裴雲。”
刻碑人緩緩開口,嗓音沙啞低沉,聽不出半分喜怒。
可大殿內蘇長卿與陸知微二人,卻無端感到一陣神魂上的戰慄。
若說懸天月主出現在此處是意料之外的變數,尚可接受。
那有第二位道君出手,便絕無可能是巧合。
一定是裴雲的佈置!
他此刻終於明瞭,為何那廣寒道宮之主能如此精準地破局而來。
這根本不是什麼巧合,更非是對方神機妙算。
是眼前這個逡滦l千戶,將廣寒道宮這枚最關鍵的棋子,引動入局!
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
竟是將問塵君佈下的萬全之局,撕扯得支離破碎。
裴雲聞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坦然頷首。
“道友謬讚了。”
“不過恰逢其會,請動了貴客而已。”
“恰逢其會?”
刻碑人強行壓下心頭怒焰,發出一聲森然冷笑。
“你算盡一切,又能如何?”
他抬起手,遙遙指向禁制核心處那愈發凝實、暗蘊無上生機的道果虛影,神色依舊從容。
“你看,朔月道主的道果,於我而言已是唾手可得!”
“而你裴雲,卻被這太陰禁制阻於其外。”
“你進不來,甚至碰不到我分毫!”
“你機關算盡,到頭來,還不是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取走這無上道果!”
此言一齣,被囚於一旁的蘇長卿與陸知微二人,心頭亦是猛地一沉。
刻碑人所言非虛。
這太陰禁制乃道君手筆,只認法理。
二人看得分明,禁制中純黑神雷游弋,道韻流轉間,便有湮滅萬法之威。
若非刻碑人手持【渡厄舟】這等道君之寶,強行開闢“苦海”護體。
怕也早已被那純黑神雷轟殺成灰。
裴雲修為雖深,終究不過神宮之境。
面對這等連紫府真君都束手無策的禁制,又能有何辦法?
禁裡禁外,咫尺天塹。
局面,似乎又一次僵持不下。
面對刻碑人的譏諷,裴雲卻只是微微一笑。
神色平靜一如往常,甚至還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你說得對。”
裴雲竟是點頭承認。
“在禁制之外,我的確碰不到你。”
“所以……”
裴雲頓了頓,漆黑眼眸中閃過一絲戲謔。
“我只能進去了。”
此話一齣,滿場皆寂。
蘇長卿與陸知微愕然望向裴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刻碑人亦是一怔,隨即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低沉冷笑。
“進去?”
“裴雲,你莫不是瘋了?”
他微微搖頭,目光中的譏諷之色愈發濃郁,抬手指了指周遭的純黑神雷。
“你以為這太陰禁制是何處?”
“此禁乃道君手筆,只認法理,不聽人言。”
“你那些花言巧語,可說不動它。”
“你若敢以身犯險,頃刻間便是神魂俱滅、道消身殞的下場。”
“那可未必。”
裴雲輕笑一聲,卻懶得再與他多費唇舌。
抬首望向那片純黑神雷游弋的禁區,裴雲神色間非但不見半分畏懼,反而透出幾分莫名的親近。
嗡——!
下一刻,一聲彷彿源自大道初始的嗡鳴,自裴雲體內轟然傳出!
只見裴雲身後,虛空微微扭曲。
一座宏偉、古樸的神宮虛影,赫然顯現!
神宮巍峨,九宮分野,自有道韻天成。
然則最攝人心魄的,卻是神宮中央懸照的那一輪漆黑殘月!
殘月甫一顯現。
一股晦暗死寂、卻又暗合太陰至理的無上道韻,便如水銀瀉地。
剎那間充盈了整座殿宇!
正是朔月道主所遺無上機緣——
無妄月意!
此道韻一齣,立時便與周遭那純粹霸道的太陰禁制,生出了某種玄之又玄的共鳴。
原本狂暴游弋,散發出毀滅氣息的純黑神雷,竟在這一刻齊齊凝滯。
彷彿受到了某種源自根髓的吸引與召喚。
“這是……”
囚恢械奶K長卿與陸知微,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