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殘墟異動乍起瞬間,他雙目陡然開闔。
兩道精芒洞穿虛空,一閃而逝。
“嗯?”
其神色一凝,霍然起身。
目光如電,直望向那片劇烈扭曲、瀕臨崩潰的空間。
與此同時,廣寒道宮的瓊樓玉宇內,清冷如月的月華真君亦蓮步輕移,臨至瓊樓之沿。
其絕美玉容上,悄然浮現一抹凝重。
“出事了。”
木玄真君眉頭微蹙,仙風道骨之氣頓斂,轉為凌厲。
此二位紫府真君坐鎮於此,本就是為防備某些失控之變。
畢竟此地曾為兩位太陰道君戰場,潛藏秘辛無數。
眼前這般動靜,顯然已經超出了“正常機緣”的範疇。
“哼。”
木玄真君冷哼一聲,並指作劍,對著那片狂暴殘墟,遙遙一劃!
刺啦!
虛空竟如一幅畫卷,被他信手撕開一道數丈長的裂口。
木玄真君神念微動,一道浩瀚意念順著裂口探入。
頃刻間,殘墟之內,朔月殿中諸般景象,盡數映入其心湖。
一旁,青麟崖陸家老祖陸淵與鎮撫使衛長風,亦察覺有異。
二人雖無紫府真君這般撕裂虛空的神通,卻也各展秘法。
將神念探入其中,神色皆是無比凝重。
“咦?竟是在朔月殿?”
木玄真君神唸到處,精準鎖定了殿內那艘散發著苦海氣息的烏木小舟,以及正與禁制相抗的刻碑人。
他眉頭一皺,隨即一道神念傳音,徑直落入蘇長卿識海。
“長卿,殿內是何狀況?那人是誰?”
正被【渡厄舟】鎮壓得動彈不得的蘇長卿,聞得此聲,精神猛地一振,臉上頓現喜色。
“大長老!”
蘇長卿不敢怠慢,匆匆將殿內變故,言簡意賅地盡數相告。
從陸淵蛟奪寶,到刻碑人現身。
再到其言出法隨的詭異神通,乃至此刻那件恐怖的道君之寶,無一遺漏。
蘇長卿著重強調了一句:“大長老,那偽裝成陸雲飛之人,詭異至極,實力深不可測!”
聽聞“道君之寶”四字,饒是木玄真君心性沉凝,亦不禁神色微變。
殘墟之外,木玄真君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眸緩緩闔起,一絲寒芒於眼底一閃而逝。
其神念越過蘇長卿,精準地落在了那個正欲踏上“苦海”的“陸雲飛”身上。
起初,他只覺此子氣息駁雜,道法詭譎,不似玄門正宗。
可當其神念深入,觸及其本源氣息的剎那。
木玄真君的面色,陡然劇變!
那是一種將自身對某條‘大道’的【執念】催發至極致。
從而扭曲了自身存在,捨棄了所有理智與道念,化身為‘執念’奴僕的汙穢氣息!
“原來如此……”
木玄真君喃喃自語。
隨即,口中吐出了三個令在場眾人無不色變的字。
“執道者!”
此言一齣,恍如平地驚雷!
陸淵撫須之手猛然一頓,神情劇變。
衛長風那張冷峻面容上,殺機一閃而逝,眉宇間湧現忌憚。
便是廣寒道宮的月華真君,那雙清冷鳳眸亦是微起波瀾。
此間四人,或為紫府真君,或為望族老祖,或為仙朝重臣。
對於世間隱秘的洞悉,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自然知曉,何為“執道者”。
那是求道之士,道心淪喪,為禁忌所染,異化而成之怪物。
此輩摒棄理智德行,唯餘心中執念,被催發至扭曲之境。
是行走的汙穢之源,是為仙道之“瘟”。
往日只於仙朝他州聽聞,有執道者現世為禍。
卻多是些修為湵〉寞偰е叄幢惚唤藴纭?
誰能料想,青麟崖陸氏的二公子,那個素以紈絝聞名青州之人,竟會是執道者?
“絕無可能!”
陸淵當即失聲,面色青白變幻。
“雲飛尚且年輕,雖天資非是絕頂,可平日不受挫折,何以會遭那道蝕三劫?”
所謂道蝕三劫,乃是修士壽元將盡,或前路斷絕,大道無望。
其心神為失落與執念反噬,從而崩塌異化。
此劫,多應於壽元將盡的修士身上。
雲飛不過弱冠之年,一介世家公子,怎會行至此步?
可木玄真君金口玉言在前,殘墟內那股純粹偏執的執念氣息在後。
縱陸淵萬般不信,亦無法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