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月華所化的“裴雲”,在見得本尊脫困的剎那。
空靈的眼眸中,似有釋然之色一閃而過。
他朝著裴雲,幾不可察地頷首。
隨即,其身化作漫天流螢,悄然散於天地之間。
使命已成。
裴雲收回目光,抬眼望向殘墟深處。
他能清晰感知,自那座塵封古殿方向,傳來數股既熟悉又陌生的磅礴氣機。
其中,有蘇長卿的,有陸知微的,還有……
裴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朔月殿麼……”
“這盤棋,也該收官了。”
話音未落,其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朔月殿的方向,疾馳而去。
……
朔月殿內,落針可聞。
眾人皆為方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所懾。
心神俱震,一時失言。
陸淵蛟面上的驚駭,已然化作了深深的忌憚。
而蘇長卿與陸知微,亦是面色凝重,目光如炬。
死死盯著那個雲淡風輕,彷彿只是隨手捻滅兩點螢火的“陸雲飛”。
“大哥……”
陸雲飛……或者說,“刻碑人”,臉上那份漠然緩緩褪去。
復又掛上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意。
只是這笑意之中,再無半分暖意,唯餘森然譏諷。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陸知微眸光變幻。
痛心、驚疑、乃至萬般不願,終是化作一縷沉重至極的嘆息。
他未曾立時作答,只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言辭。
“自你安然無恙,踏出那‘無因無果之地’時起。”
陸知微的嗓音,沙啞中壓抑著風暴。
“清芷曾與我言,你所提及的一樁舊事細節,與她憶中竟絲毫不差。”
“我初時只當是她多心,未曾上心。”
“畢竟以雲飛你的性情,確實不可能將此等瑣事記掛於心。”
“然而,你竟能親至那絕地邊緣,更自其中安然歸返……”
“此事,斷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