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稱完美。
刻碑人收起烏木小舟,轉身便欲離去。
可臨走之前,他心中還是泛起了一絲謹慎。
畢竟是“太上”道統的傳人,誰知道有沒有什麼匪夷所思的保命之法。
他稍稍思慮。
打算動用秘法,追本溯源,算一下裴雲的“因果”。
確認其是否真正身死道消。
然而法訣掐到一半,刻碑人自己卻先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倒是忘了,此地乃是“無因無果之地”。
一切因果,入此皆斷。
在這裡,任何推演算計之法,都將徹底失效。
也正因如此,這裡才是最好的埋骨之所。
想到此處,刻碑人徹底放下心來。
隨即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悄然離開。
這盤棋,終究是他贏了。
……
混沌,虛無。
在這片連光陰都彷彿被磨滅的“無因無果之地”,一切都重歸於萬古之前的死寂。
先前那足以撕裂金丹、湮滅紫府的狂暴道韻洪流,已然盡數平息,彷彿從未出現過。
黑暗深處,一道身影靜靜懸浮。
裴雲緩緩睜開雙眼。
眸光清冽,藏匿洞悉一切的平靜。
裴雲長舒了口氣。
饒是以他心性,此刻也只覺背後一片冰涼。
方才那由無數“巧合”構築而成的因果殺局,當真是九死一生。
即便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但當那【因果死結】真正被觸發,死亡如影隨形。
那種被天地法則排斥、被命弑旧硭髿⒌臒o力感。
依舊讓他心有餘悸。
一著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嗡——
隨著裴雲心念微動。
一幕奇異景象,在這片漆黑的虛無中緩緩展開。
青翠欲滴、彷彿承載著天地初開時所有生機的神樹虛影,自他身後悄然浮現。
紮根於無形,貫穿了上下。
神樹枝葉搖曳,瑩瑩青光綻放,
這正是裴雲神宮顯化之象。
而在那青翠神樹的樹梢之頂,一輪殘破的漆黑圓月高懸。
如同一隻冷漠的眼眸,靜靜凝視著這片混沌。
那正是自葬月淵中得來的無上機緣——
【無妄月意】。
與此同時,裴雲探手入懷。
取出了一枚不過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玉佩。
玉佩甫一齣現,便散發出皎潔清冷的月華。
那光芒柔和,卻蘊含著一股至純至淨的太陰道韻,與廣寒道宮的傳承如出一轍。
正是秋剪水在入殘墟前,交予他的廣寒信物。
此刻,奇妙的一幕發生了。
高懸於神樹之上的【無妄月意】。
其散發出的晦暗光暈,與此地屬於朔月道主的那道冰冷死寂的道韻,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如同一道無形的堤壩,竟硬生生將那狂暴的法則亂流,盡數隔絕在外。
而那枚廣寒信物,亦與屬於廣寒月主的那道清冷道韻,遙相呼應。
兩股本應是毀滅源頭的道君殘韻,在這兩件物品的引動下,竟是在裴雲周身形成了一個微妙平衡。
它們依舊狂暴,依舊致命。
卻唯獨繞開了裴雲所在的這方寸之地。
這景象,與之前刻碑人以那艘【渡厄舟】護持自身的道理,如出一轍。
“呼……”
裴雲徹底放下心來,擦去額頭冷汗。
雖然過程兇險萬分,但結果,終究是按照他所寫下的劇本在上演。
若是方才【無妄月意】或是那廣寒信物,有任何一絲的遲滯。
他此刻,怕是真的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便是【因果死結】所帶來的“死劫”。
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看似是那刻碑人技高一籌,以秘法算計,引動了這樁惡果。
但事實上,這步棋,同樣在裴雲的算計之內。
或者說,他是故意讓刻碑人“算到”的。
【因果死結】
此物如懸頂之劍。
不可預知,無法防禦,
不知何時便會落下,將他拖入萬丈深淵。
這等將性命交由“邭狻钡木置妫桥犭厰嗳粺o法忍受的。
與其被動應劫,在某個未知的時刻,被這死結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拖入絕境。
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