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道友,貴家那位天驕,與本道庭陸師侄,還有仙朝裴千戶,立下了一個賭約?”
此言一齣。
陸淵撫須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笑容。
“真君見笑了。”
“不過是小輩們一時意氣,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話雖如此,可陸淵眼底那抹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木玄真君望向廣寒道宮那座清冷的瓊樓。
“不知月華真君,對貴我三家與鎮撫司裴千戶立下的那樁賭約,如何看?”
然而,廣寒道宮的瓊樓之內。
月華如水,靜謐無聲,竟是連一絲回應也無。
彷彿根本未曾聽聞木玄真君的問話,狀若未聞。
木玄真君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卻也不惱。
“看來月華真君對此等小輩間的賭賽,並無興致。”
後又笑呵呵地將目光投向了鎮撫司的玄黑樓船。
語氣中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調侃。
“衛鎮撫使,你這位從京城來的千戶,當真是好大的魄力。”
“以一己之力,對賭我等三家,賭的還是那【朔望承露盤】的歸屬。”
“嘖嘖,這份膽氣,老夫佩服。”
衛長風聲音平直,聽不出喜怒。
“真人謬讚。”
“裴千戶乃陛下親點的快刀,行事自有其章法,非我等所能揣度。”
“至於賭約,既然立下,我鎮撫司自會認。”
“輸贏之事,便看殘墟之中,各家小輩的手段了。”
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既不墮了仙朝威風,又將事情推得一乾二淨。
木玄真君聞言,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再言語。
玄黑樓船之上。
衛長風垂在袖中的手,卻悄然握緊。
他心中,正自冷笑連連。
手段?
他巴不得裴雲沒有任何手段!
當日得知裴雲私自立下這等荒唐賭約,他麾下一眾盡皆怒不可遏。
紛紛上言,斥其胡鬧。
請立刻上報京城,請陛下裁斷。
因為這賭約,無論怎麼看,仙朝都絕無勝算。
一旦輸了,丟的不僅是青州二府的管轄權,更是整個仙朝的臉面。
裴雲萬死難辭其咎。
但衛長風卻一反常態,將此事壓了下來。
並未顯露怒色,更沒有上報京城。
上報?
上報了又能如何?
以女帝陛下對這裴雲的寵信與看重,怕是隻會覺得這小子有趣,任由他胡鬧下去。
這個賭約,在衛長風看來,簡直是天賜良機。
自他得知賭約內容的那一刻起,非但沒有半分怒色,反而心中暗喜。
他手下這幫蠢貨只看到了輸的後果。
卻沒看到這賭局背後,對他衛長風,對整個青州鎮撫司的本地勢力而言。
乃是百利而無一害。
賭約贏了,好處是有,可大功全是裴雲一人的。
他衛長風非但分不到半點功勞,反而更顯得他這個鎮撫使和整個青州鎮撫司無能。
竟需要一個京城來的小子開啟局面。
可若是輸了呢?
責任,便毫無疑問,全在裴雲一人身上。
屆時,就算女帝陛下龍顏大怒,降下雷霆之火。
也有裴雲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在前面一力承擔。
所以這個賭約,只能輸,不能贏。
一念及此,衛長風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酷弧度。
……
而此時,殘墟深處。
賭約的主角,卻渾然不覺自己已成了棋盤外的談資。
葬月淵前,早已化作一片毀滅的雷池。
裴雲與謝枯生二人,已然將自身道法催動到了極致。
“有趣,當真有趣!”
謝枯生癲狂低笑。
那張俊美邪異的臉上,滿是病態的興奮。
他雙手掐訣,身後那尊由森森白骨構築的蓮臺虛影轟然旋轉,萬千魔氣洶湧而出。
他並指一點。
無名指上端法力湧動指地為坤,食指中部凝聚陰煞為兌,中指中宮魔氣匯聚。
一道慘白色的光束自蓮臺射出,無聲無息。
卻蘊含著消融神魂、汙穢道基的歹毒法理。
光束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陣陣漣漪,彷彿不堪其重。
‘太陰觀我心魔經,卻又混雜了白骨道的酷烈殺伐,直指神魂本源。’
裴雲心中念頭急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