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尖在斷橋上輕輕一點。
便如真正的月宮仙子一般,飄然遠去。
其所去的方向,赫然正是這片廣袤殘墟最深邃、最危險的核心地帶。
……
朔月殘墟,外圍。
藏經閣。
此地曾是朔月道懸宗外門弟子研讀典籍之所,如今早已是斷壁殘垣。
高大的書架傾頹倒塌,玉簡與獸皮古卷散落一地,蒙著厚厚的塵埃。
千載歲月流逝,雖早已斷壁殘垣。
但散落於地的玉簡、石碑之上,仍有未曾徹底磨滅的道韻流轉。
此刻,這片廢墟卻並不平靜。
詭譎的月華自天穹那輪殘月灑落,映照著此地三撥對峙的人馬。
靈光激盪,殺意湧現。
一方是數名身著青竹紋飾道袍的修士。
劍光清冽,正結成一座簡易劍陣。
正是青州二流宗門“青竹劍門”的弟子。
為首的首席弟子趙霖,神宮初期的修為。
此刻正指揮著劍陣,與另外兩撥人馬對峙,面色凝重。
另一方,是七八個衣著華貴,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世家子弟傲氣的修士。
乃是“臨江魏氏”的子弟。
為首的少主魏濤,手持一柄水藍色的法劍。
每一次揮動,皆有浪濤之聲相隨,道法雄渾。
最後一撥人,則神情陰鬱,出手狠辣,乃是“符陽陳家”的修士。
自從九嶷府的本家被那位仙朝千戶重創後,他們這些旁支的日子便很不好過。
如今對任何能增強家族實力的機緣都格外渴求,下手也最為狠毒。
三方人馬爭奪的,乃是懸浮於大殿正中的一枚玉簡。
那玉簡通體溫潤,散發著淡淡的太陰清輝.
其上篆刻著古老的符文,赫然是一份朔月道懸宗的上古傳承——【朔月靈樞】。
雖是殘篇,但對他們這等二三流的勢力而言,已是足以引得頭破血流的至寶。
“魏濤!此物是我青竹劍門先發現的,你當真要與我等撕破臉皮嗎?”
趙霖厲聲喝道。
同時催動劍陣,數道青色劍光交錯斬向魏氏子弟。
魏濤冷笑一聲。
手中法劍一挽,一道水幕憑空出現,將劍光盡數擋下。
“趙兄此言差矣,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
“你若覺得不公,手底下見真章便是!”
“嘿嘿,說得好!”
符陽陳家為首的修士陳鋒陰惻惻地笑道。
“兩位慢慢爭,我陳家便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他雙手掐訣。
數張漆黑的符籙無火自燃,化作數道怨毒的黑氣。
如毒蛇般繞過戰團,直取那【朔月靈樞】。
“卑鄙!”
趙霖與魏濤同時怒喝。
各自回手防禦,場面瞬間變得愈發混亂。
道法光華四溢,法器碰撞之聲不絕於耳,符籙爆裂的轟鳴響徹整座廢殿。
三方修士都殺紅了眼,為了這樁機緣,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就在戰局最為激烈之時,那臨江魏氏的少主魏濤久攻不下,心頭火起。
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法劍之上。
“滄浪覆海!”
一聲爆喝,他手中法劍光芒大盛。
一道蘊含著磅礴水行靈力的巨浪虛影憑空成型,不由分說地朝著整個大殿中心席捲而去!
這一招,已是無差別攻擊。
顯然是要將所有人都捲入其中,他再趁亂奪寶。
趙霖與陳鋒見狀,皆是面色大變。
各自催動最強防禦手段,準備硬抗這一擊。
然而,那看似要吞沒一切的巨浪。
在衝向大殿一處不起眼的陰影角落時,卻發生了詭異的一幕。
巨浪彷彿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堤壩,又彷彿春雪遇見烈陽。
連一絲聲響都未曾發出,便悄無聲息地消弭於無形。
狂暴的靈力波動,戛然而止。
喧囂的戰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疑不定地望向那個角落。
只見陰影之中,一道身著玄色麒麟服的身影緩步走出。
他身形挺拔,氣質清冽,彷彿只是一個恰好路過的看客。
可當眾人看清他那身標誌性的官服,以及那張在青州地界上早已傳遍的臉龐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裴……”
青竹劍門的趙霖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