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施粉黛的俏臉,比在白帝樓時更添了幾分溫婉動人的煙火氣。
是芸娘。
她正專注地為裴雲沏茶。
一舉一動,皆是行雲流水。
眉眼之間,滿是歲月靜好後的滿足與安寧。
見裴雲看來,她抬起頭,那雙含情的眸子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眼角下的硃砂痣,如紅豆泣露,顧盼生輝。
“公子,都說好了,退下來就好好歇著,怎麼又皺眉頭了?”
芸孃的聲音溫柔似水,帶著一絲嗔怪。
伸出纖纖玉指,想要撫平裴雲眉間的褶皺。
“朝堂上的那些煩心事,就讓它過去吧。”
“以後有芸娘陪著您,咱們就在這小院裡,聽風看竹,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不好嗎?”
芸娘起身,走到裴雲身邊。
那雙總是含著三分怯意、七分柔情的眸子裡,此刻是化不開的愛戀與滿足。
“我已辭去逡滦l之職?”
裴雲看著她,輕聲問道。
“是呀。”
芸娘歪著頭,巧笑嫣然。
“公子忘了?”
“咱們在這聽竹小院,已經住了整整三年了。”
朝堂的風波,江湖的殺戮,都已是過眼雲煙。
裴雲沒有掙扎,也沒有點破。
他只是坦然地坐著,那雙總是暗藏鋒芒的眼眸,此刻也變得柔和下來。
“有趣。”
裴雲心中卻是一片清明,冷靜得如同局外人。
“這便是‘十三繡夢母’的手段麼?”
“直接將人心中最安逸、最柔軟的念頭具現出來。”
“芸娘所求是安穩,我心中亦有過片刻此念。”
“這夢境,倒是抓得精準。”
他接過芸娘遞來的茶盞。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一切都真實得毫無破綻。
“這養老生活倒是不錯,清閒安逸。”
裴雲在心中點評道。
“只是……這夢裡的芸娘,少了點東西。”
“真實的芸娘,看似柔弱,骨子裡卻有股誰也折不斷的韌勁兒。”
“當初我修為盡失,她亦不離不棄,那份孤注一擲的勇氣,才是最動人的。”
“這般完美的溫順,反倒假了。”
心中念頭百轉,裴雲臉上卻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並未戳破這虛假的和平。
芸孃的臉頰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幸福得幾乎要溢位來。
然而,就在她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整個聽竹小院的場景,毫無徵兆地開始扭曲、破碎,化作無數紛飛的彩蝶。
場景陡然一換。
不再是清幽的庭院,而是一間燈火曖昧的客棧上房。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氣。
混雜著一股女子身上特有的、如烈火般的燥熱氣息。
一襲如火的紅衣,闖入裴雲的視野。
楚浣灼俏臉酡紅,總是亮晶晶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
帶著七分醉意三分狡黠,正一步步將裴雲逼到了床角。
她似乎是剛剛沐浴過。
溼漉漉的髮梢還在滴水,衣衫也穿得有些凌亂,露出一截白皙精緻的鎖骨。
“姓裴的……”
楚浣灼呼吸灼熱,帶著醇厚的酒氣噴在裴雲臉上。
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毫不客氣地勾起裴雲的下巴。
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魅惑。
“你總拿我當兄弟,當跟班……”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兄弟’能幹的,我能幹!”
“‘兄弟’不能幹的,我也能幹!”
說著,那嬌俏的身子,像只撲食的小野貓,朝著裴雲狠狠撲了上來!
“好傢伙……”
裴雲心中只來得及閃過一個念頭。
“這丫頭喝多了是真敢上啊,倒有她那跳脫性子的風範。”
“不過……兄弟就是兄弟,是不能當道侶的呀……”
不過這夢境意外的真實。
裴雲輕嗅。
“……咳咳,兄弟,兄弟,你好香……”
裴雲倒是沒有被這香豔的場景所誘惑,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就在楚浣灼即將撲入他懷中的剎那。
這曖昧的客棧與活色生香的楚浣灼,也如泡影般轟然破碎。
這一次,裴雲發現自己身處一間雅緻的書房。
窗外是巍峨的宮殿輪廓,這裡是皇城深處。
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