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心中發沉。
這便是當世最頂尖的天驕嗎？
白骨蓮臺山真傳，神宮境巔峰！
這還是裴雲修成太上道基以來……
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純粹的、來自同輩修士的、幾乎難以抗衡的絕對壓力！
裴雲被這一擊硬生生從半空中打落，跌回了地面。
重新暴露在了那尊繡夢母虛影的目光注視之下。
裴雲心知不妙，想要抽身後退，但為時已晚。
“十三繡夢母”那股沛然莫御的拉扯力，已經將他徹底徽帧?
視野天旋地轉，周遭的景物化作了光怪陸離的色塊。
裴雲的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拖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夢境漩渦之中。
峽谷，終於恢復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
臉上帶著或滿足、或痴迷的笑容。
唯有謝枯生一人，立於峭壁之頂。
他看著下方這片傑作，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微笑。
殺人，他並不喜歡。
他更喜歡看著這些人的“人性”逐漸走向失控，享受失控後的混亂
這，才是世間最美的“絕響”。
謝枯生負手而立。
俯瞰著下方那片死寂的灰色霧海。
霧氣如鉛，沉重而粘稠，緩緩流淌。
霧海之中，隱隱可數扭曲的人影。
在無聲地掙扎、歡笑、哭泣……最終漸漸消融。
化作一道道肉眼難見的纖細絲線，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編織入那覆蓋天穹的巨大繡卷之中。
這便是【十三繡夢母】的力量。
以眾生幻夢為絲，以其畢生記憶為彩。
“繡”制著一幅宏大而又殘酷的畫卷。
就在此時，一道模糊的身影在他不遠處悄然凝聚。
那身影由淡轉濃，最終化作一名身著淡雅素裙的女子。
容貌清秀，氣質溫婉。
正是以夢衣”降臨此地的燭陰聖女，虞晚寧。
謝枯生只是隨意地瞥了她一眼，並未有絲毫意外。
身為白骨蓮臺山真傳。
他自然知曉燭陰教聖女的手段何等莫測，是天下間最難纏的人物之一。
即便是白骨蓮臺山，也並不想平白招惹燭陰教。
不過謝枯生看得出，眼前這位聖女並非本體親至。
此刻立於此地的，不只是一縷神念化身施展的‘本命神通’。
其本體遠在千里之外，自然也談不上畏懼。
“聖女殿下是為這‘十三繡夢母’而來？”
謝枯生饒有興致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那恐怕要等上一陣了。”
他幾乎可以斷定。
這位燭陰聖女，大抵是想借這件道君遺韻，窺得那一線紫府之機。
第207章 夢裡浮生，太虛鑑夢道君
謝枯生似乎並不在意虞晚寧是否會出手搶奪。
他的注意力，依舊放在下方那場盛大的“沉淪”之上，嘖嘖讚歎道：
“不愧是道君隕落後的道韻所化，當真玄妙。”
“再經我這心魔一催，滋味更是美妙絕倫。”
“說起來，倒要多謝聖女。”
謝枯生轉過頭，看向虞晚寧，臉上笑意更濃：
“若非先前意外覺察到了聖女的一縷氣息，我還真可能錯過這場好戲。”
“無妨。”
虞晚寧的聲音清冽如故，聽不出喜怒。
“這確實是場好戲。”
“只是不知，這臺上臺下，誰才是真正的戲中人。”
謝枯生微微蹙眉，不解其話中深意，但他也並未多在意。
一個瘋子的世界裡，旁人的言語，大多隻是無趣的聒噪。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向下方霧海之中，一處正在明滅不定的靈光。
那光華雖在劇烈動盪，卻依舊頑強地維持著自身的存在，未曾被灰霧徹底同化。
那是裴雲神魂的顯化。
“聽聞那位裴千戶，不僅被洛青衣看重，還曾在京城讓聖女殿下都吃了個小虧。”
謝枯生笑道。
“如今看來，此人的道心，確實有幾分過人之處。”
“峽谷中這麼多人，瞬息便已沉淪，他倒還能苦苦支撐。”
話音一轉，謝枯生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嘆息。
“可惜，終究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這‘繡夢母’的力量，其根本乃是道君位格的碾壓，非是道心堅韌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