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掛著一絲饒有興致的、充滿惡意的微笑。
正是白骨蓮臺山真傳,謝枯生!
見到此人。
陳子游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人般的煞白。
他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謝枯生!你……你怎會在此處?!”
謝枯生並未理會驚慌失措的陳子游。
目光饒有興致地越過眾人,落在了裴雲身上。
他伸出一根修長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你們不是來找我的嗎?”
“來都來了,就別走了。”
“吾有大夢一場,請諸位共賞。”
隨著謝枯生這一指點出。
斷劍峽中那原本淡薄的霧氣,竟在瞬間變得濃郁起來!
不再是水汽凝結的水汽。
而是化作了灰濛濛的、彷彿擁有生命的潮水。
自峽谷深處奔湧而出,向著眾人席捲而來!
陳子游亡魂大冒。
怎麼回事?
明明他懷中的繡夢母印記還未激發,為何陷阱就被提前觸動了!?
轟隆——!
不等陳子游想明白。
整個斷劍峽都開始劇烈震顫,如同地龍翻身。
頭頂的天空,在短短一息之間。
便由清晨的微光,化作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晦暗。
一尊由光影與幻夢構成的、模糊而又無比巨大的繡夢母虛影,在天際之上若隱若現。
祂的身形太過龐大,看不清面容。
卻有十三對手臂,結成種種玄奧法印。
僅僅是顯露出一角,便已遮蔽了天光。
一股俯瞰眾生,如同大道嗡鳴的道君威壓,轟然落下!
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
也足以讓在場的所有生靈,神魂凍結,道心崩潰!
繡夢母的虛影,緩緩垂下目光。
那目光之中,沒有情感,沒有善惡。
只有一股令人神魂顛倒、無法抗拒的詭異拉扯之力。
“啊——!”
陳子游首當其衝,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拼命咿D鎮海聽濤訣,試圖抵抗那股力量。
然而其眼中,對父親陳墨玄的恐懼、對家族權力的渴望、對未來的野心……
只是念頭出現的瞬間,其所有掙扎便戛然而止。
眼神變得空洞而茫然,嘴角卻勾起一抹心滿意足的微笑,直挺挺躺下。
他身後的陳氏弟子更是堪。
一個接一個地眼神渙散,或哭或笑,各自沉淪於自己的執念幻夢之中。
“大人!”
孫恪與王有財亦是滿臉驚駭。
他們一個是孤兒,被鎮撫司收養,對仙朝的忠赵缫芽倘牍撬瑁?
另一個出身寒微,畢生所願便是光耀門楣,人生得意且盡歡。
此刻,他們心中最堅定、最引以為傲的信念,卻化作了最致命的執念。
那股來自道君遺寶的力量,正在瘋狂地拉扯著他們的神魂。
要為他們編織一場“忠君報國,封妻廕子”的圓滿大夢!
兩人臉色漲紅,青筋暴起。
死死咬著舌尖,以劇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卻也已是搖搖欲墜!
而就在繡夢母虛影目光落下的瞬間。
裴雲氣海內,那完美無瑕的周天星圖驟然大亮
太上道基,轟然咿D!
一層清聖而超然的光華,如水波般盪漾開來,瞬間護住裴雲心神靈臺。
將那股沛然莫御的拉扯之力,隔絕在外。
可即便“太上”位格猶在‘十三繡夢母’之上。
雙方實力的差距,卻如同天塹!
位格再高,也需要境界來支撐。
如今裴雲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雖是可能傾覆。
“閉鎖五感,守住靈臺!”
裴雲一聲暴喝,聲如驚雷,在孫恪與王有財耳邊炸響。
與此同時,其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快到極致!
裴雲很清楚。
在這道君玄威之下,任何抵抗都是徒勞。
坐以待斃,所有人都會被拖入夢境,任人宰割。
唯一的生機,便是源頭!
是那個站在峭壁之上,引發了這一切的瘋子!
阻止謝枯生!
“開!”
裴雲一聲低喝,腰間那柄連鞘古刀已然在手。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築基境巔峰的全部精、氣、神。
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