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节
    會上展出的壓軸之物,乃是一件傳世法寶。

    一張名為“焦尾鳳鳴”的古琴。

    此琴非但是樂器絕品,可引百鳥朝鳳。

    其舊主更是昔年東海一位赫赫有名的紫府真君。

    此等紫府遺寶,威能莫測。

    引得在場修士無不覬覦,人人皆想一睹其風采。

    當時謝枯生亦在場,他於眾人讚歎聲中,只求一試。

    會主畏其兇名,不敢不從。

    謝枯生緩步上前,修長手指輕撥琴絃。

    一聲清越之音如鳳鳴九天,繞梁不絕,聞者無不心神俱醉。

    就在眾人沉浸於此等絕響之際,謝枯生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遽然發力,一掌便將這件人人夢寐以求的紫府遺寶,拍得粉碎。

    面對會主幾欲滴血的臉色,和滿場修士的驚駭與質問。

    謝枯生只是一笑,言道:

    “此等絕響,於我手中響過一次,便已是功德圓滿。”

    “若留於世間,被爾等凡夫俗子反覆彈奏,豈非是對它的玷汙?”

    言罷,他便在眾人瞠目結舌的目光中,施施然離去。

    只為聽一聲“絕響”,便毀一樁“絕品”。

    其行事之乖張瘋癲,可見一斑。

    虞晚寧頓了頓,補充道:

    “但現在看來,應該是九嶷府這場戲,讓他覺得比秋剪水更有趣。”

    “他應該是嗅到了‘十三繡夢母’的氣息,又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所以才留了下來,想當個看客。”

    “至於他是不是陳墨玄的幫手……”

    虞晚寧攤了攤手。

    “我可不清楚,畢竟沒人能猜透一個瘋子的想法。”

    裴雲心中瞭然。

    如今的棋盤上,陳墨玄是設局者,自己是獵物。

    而這位白骨蓮臺山的真傳謝枯生,則是一個不確定因素。

    他可能是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看客;

    也可能在關鍵時刻親自下場,將水攪得更渾。

    “多謝聖女解惑。”

    裴雲緩緩起身,對著虞晚寧略一拱手,算是告辭。

    該知道的,已經知道了。

    再留下來,也問不出更多有用的東西。

    裴雲的身影消失在了月桂堂外,熙攘的人流中。

    虞晚寧獨自坐在桌前。

    看著裴雲離去的方向,嘴角重新噙起一絲莫測的笑意。

    這盤棋,越來越熱鬧了。

    

    第206章 斷劍峽中客,誰是甕中鱉

    清晨,薄霧繚繞。

    通往斷劍峽的山道上,一行人輕裝簡行。

    孫恪與王身姿筆挺如松,目光沉靜。

    二人身後,十數名逡滦l緹騎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沉默行進間,自有一股百戰餘生的肅殺之氣。

    與之相比。

    並行在側的陳氏弟子,雖也努力做出精幹模樣。

    但那股地方豪族特有的驕橫氣焰,卻如何也掩飾不住。

    兩相對比,涇渭分明。

    越是靠近斷劍峽,地勢便越是崎嶇。

    此地兩壁夾峙,岩石嶙峋,其色深暗,彷彿凝固的血跡。

    整座峽谷,如同一柄被無尚偉力自天穹斬落、從中折斷的巨劍。

    劍尖朝上,劍柄沒入大地深處。

    即便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一絲絲縷縷的蕭殺之氣,撲面而來。

    令人肌膚生寒。

    這便是斷劍峽。

    陳子游臉上那股壓抑了一路的興奮,此刻幾乎再也掩飾不住。

    他瞥了眼裴雲的背影。

    在他看來,這位所謂的‘麒麟千戶’,也不過如此。

    被自家父親三言兩語便引進了這早已布好的天羅地網。

    陳子游朝身後幾名心腹弟子使了個眼色。

    那幾人會意,於不經意間散開,隱隱將裴云為首的逡滦l後路堵死。

    做完這一切,陳子游才清了清嗓子。

    “裴千戶,到了!”

    “據家父傳來的訊息,那魔頭謝枯生,就藏匿於這峽谷深處。”

    “此地只有一條通路,咱們只需堵住這唯一的出口,便可來個甕中捉鱉!”

    陳子游聲音洪亮,充滿自信。

    可心中冷笑不止。

    他口中的魔頭謝枯生自然是假的。

    如今這斷劍峽裡,只有他父親為裴雲精心準備的一場“大戲”。

    只待裴雲進入這天然的囚弧?

    他便會捏碎懷中那枚,與“十三繡夢母”神像遙相呼應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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