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十三繡夢母’,與那幾家道統的底蘊相比,有些不同。”
虞晚寧頓了頓,才繼續開口。
“那位隕落的道君,其道韻可能並非完整。”
“導致這‘繡夢母’的神異之處,遠不如那幾家。”
“最重要的一點是……”
虞晚寧似乎在組織語言。
“不是陳氏選擇祭祀‘繡夢母’,而是‘繡夢母’,主動選擇了陳氏。”
裴雲不解。
虞晚寧似乎很享受這種為裴雲解惑的感覺,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十三繡夢母’的存在,在頂尖勢力中並不算什麼天大的隱秘。”
“之所以無人出手奪取,主要是因為它根本就沒有實體。”
“它只會主動選擇某人,或某個家族,降下一尊夢母神像。”
“而這尊神像,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自行消失,遁入虛空。”
“任何道法、神通、禁制、符籙都不能阻攔其分毫。”
裴雲心中訝異。
這世間玄奇,還真是數不勝數。
“那這東西的作用呢?”裴雲追問道。
虞晚寧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神情變得有些微妙。
“它沒有實體,只是依附於現實與夢境的夾縫之間。”
“它能感應到世間生靈內心最深的執念與缺憾,然後……為他們編織一場完美無瑕的夢。”
“仕途失意者,夢中可拜相封侯,一言定天下;情路坎坷者,夢裡能白首成雙,兒孫滿堂。”
“此夢境並非虛假幻術,而是以入夢者自身的真靈與記憶為根基。”
“真實得可怕,邏輯自洽,毫無破綻。”
第205章 月桂堂中又逢君
裴雲靜靜聽著,心中掀起另一層波瀾。
那位殞落的道君,修的是何種大道,凝聚了何等匪夷所思的道韻。
才會在身死道消之後,遺留下這般詭異而又強大的“十三繡夢母”。
“當入夢者在這場圓滿之夢中徹底沉淪,放棄對現實的最後一絲懷疑與掙扎時。”
“‘繡夢母’便會開始……偷天換日。”
虞晚寧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彷彿也帶上了一絲夢幻的意味。
“夢境化為絲線,真靈化為丹青,記憶化為構圖。”
“它會將入夢者的一生,‘繡’成一幅完美無瑕的‘人生繡卷’。”
“繡卷完成的那一刻,入夢者肉身就會化作塵埃散去。”
“其畢生修為、大道感悟所凝結的‘道韻’,則會化作一縷最精純的養料,被‘繡夢母’吸食,再反饋給祭祀它的人。”
虞晚寧看著裴雲,特意強調。
“此術最可怕之處,在於它利用的是你自己。”
“你的渴望越強,執念越深,那夢境便越發牢固。”
“除非你能勘破自身最大的缺憾,否則……神仙難救。”
裴雲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念頭飛轉。
執念嗎?
“只要和執念沾邊的東西,沒一個好對付的。”
虞晚寧的眼底,罕見地閃過一絲陰影。
這玩意和“執道者”有些類似。
只不過一個是“無限放大執念”,一個是“沉淪夢境,將執念圓滿”。
裴雲心中已然明瞭,沉聲問道:
“那些消失的修士呢?百年時間,不該沒人覺察端倪才對。”
虞晚寧聳了聳肩。
“當入夢者被‘繡’成繡卷後,陳墨玄便會動用陳氏在九嶷府的龐大勢力。”
“為這些‘失蹤’的人,編造出天衣無縫的理由。”
“或深入秘境隕落,或修士搏殺身死……”
“百年來,不知有多少天才,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化作了陳氏禁地中的一幅畫。”
裴雲眉頭蹙起:“陳墨玄想用此物對付我?”
“不錯。”
虞晚寧頷首,臉上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笑意。
“他的計劃,是在斷劍峽,找一個心有鬱結的天才修士作為‘祭品’。”
“屆時,‘十三繡夢母’的力量會無差別地徽帜瞧瑓^域。”
“心神稍有不寧,你便會被那股力量誘惑,拖入夢境。”
“他想借此,試探你的真正目的,看你是否知曉陳氏祭祀‘繡夢母’的秘密。”
虞晚寧笑吟吟地看著裴雲,彷彿在欣賞一齣好戲。
“若你道心有瑕,沉淪其中。”
“他便不費吹灰之力,除掉了你這個心腹大患。”
“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