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功法的缺陷,看來在陳氏內部,也並非是所有人都知曉的秘密。”
“這陳子游只知先輩們在突破時隕落,卻將其歸結為功法‘剛猛’,甚至引以為傲。”
“這恰恰證明,祭祀邪物之事,是隻有陳墨玄自己或少數心腹才知道的絕密。”
“陳墨玄,你這隻老狐狸,尾巴藏得夠深。”
……
半日後,一行人抵達了九嶷府城。
與青州其他府城的溫潤不同,九嶷府城處處透著一股粗獷與彪悍。
街道寬闊,建築多以巨石壘砌,風格豪放。
街上往來的行人,無論是商販還是修士。
許多都眼神銳利,行走間自有一股煞氣。
陳子游早已在此地安排好了一處極為奢華的別院,供裴雲等人下榻。
剛一安頓下來,他便急不可耐地找上了裴雲。
“裴千戶!”
陳子游一臉“我已經搞定一切”的表情,聲音裡透著興奮與急切。
“關於那白骨蓮臺山真傳謝枯生的蹤跡,家父已動用所有眼線追查。”
“就在府城外西北百里處的‘斷劍峽’!”
陳子游攤開一張輿圖,指著其中一處險峻之地。
“此地地勢險要,只有一條通路,易於藏匿,也易於圍剿。”
“我已經派了家族好手,將那裡盯死了!”
陳子游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裴雲。
彷彿功勞已是唾手可得。
“只等您一聲令下!”
“我們便可趁其不備,殺他個措手不及,將那魔頭一舉擒獲!”
而面對陳子游幾乎要溢位言表的急切。
裴雲卻只是隨即擺了擺手,神態悠閒。
“不急。”
陳子游臉上笑容僵住,急聲道:
“裴千戶,兵貴神速啊!若是遲則生變……”
“陳少主。”
裴雲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本官對斷劍峽地勢一無所知,對那謝枯生的神通手段,也只在卷宗上見過寥寥數語。”
“況且,那謝枯生乃白骨蓮臺山真傳,性情詭詐。”
“焉知這不是他故意放出的誘餌,就等著我們一頭撞進去?”
裴雲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威嚴。
“如此貿然前往,豈非莽夫所為?”
裴雲頓了頓,繼續道:“我等還是先在府城盤桓一兩日,摸清情況,再做打算。”
“陳少主,你派去的人,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只需遠遠監視即可,萬萬不可暴露。”
一番話有理有據,冠冕堂皇。
陳子游縱使心中再焦躁,也無法反駁。
畢竟“謹慎行事”是任何時候都不會錯的理由。
陳子游臉上熱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點頭稱是。
“裴千戶……所言極是,是子游考慮不周了。”
“那就依裴千戶的意思,咱們先休整兩日。”
裴雲將他那絲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這麼急著讓我去‘斷劍峽’?看來那裡就是陷阱所在了。”
“這陳子游,演技太差,急躁都寫在臉上了。”
“陳墨玄派這麼個兒子來,也不知是信他,還是純粹拿他當個傳話的幌子。”
“先晾你們兩天,看看你們還有什麼花樣。”
打發走了滿心不甘的陳子游,裴雲又吩咐孫恪與王有財兩人。
暗中盯著點這位陳氏少主,看看他接下來會和什麼人接觸。
兩人領命而去。
做完這一切,裴雲神色微動。
就在方才,他敏銳地覺察到了一縷熟悉而又詭秘的氣息。
如風中飄來的一縷幽香,一閃而逝。
在別院外一閃而逝。
是燭陰聖女。
短暫思索後。
裴雲獨自一人離開了別院,信步走在九嶷府城的街道上。
隨意選了一家府城中看起來人聲鼎沸的鋪子——
月桂堂。
裴雲並不知,月桂堂乃是府城中最富盛名的甜食樓。
只是裴雲剛一踏入,便覺此地與城中那股肅殺之氣格格不入。
桂花、麥芽糖和各類糕點混合的味道,聞之便讓人心情舒暢。
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而說書先生正在高臺上講著竹海侯的段子,引來陣陣喝彩。
裴雲尋了處靠窗的雅座坐下,堂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