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陸氏傳承八百年,盤踞青州,渴望打破現有格局。”
“東華道庭,自詡玄門正朔,視仙朝法度如無物,想在青州真正一家獨大。”
裴雲頓了頓。
“這兩家,早已將青州經營得如鐵桶一般。”
“他們缺的,只是一個機會。”
“朔望承露盤,就是這個機會。”
裴雲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
“有了它,他們便有了與廣寒道宮平等對話,甚至反過來拿捏你們的資格。”
“秋仙子,你覺得想從這兩頭狼嘴裡,拿到破開殘墟禁制的幫助。”
“廣寒道宮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秋剪水沉默了。
裴雲的話,一針見血。
切中了她和宮中長輩們此行最頭疼的地方。
陸氏的野心,東華道庭的貪婪,她看得一清二楚。
這也是她為何一直與他們保持距離,遲遲不肯鬆口的原因。
這是一場陽帧?
陸氏和東華道庭擺明了車馬。
就是要趁著廣寒道宮有求於人之際,打算獅子大開口。
“裴千戶的眼光,的確毒辣。”
秋剪水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但關於這一點……”
“我既然出現在這裡,那便意味著廣寒道宮,已有應對之策。”
“是嗎?”
裴雲笑了,搖了搖頭。
在秋剪水微蹙的眉頭中,裴雲從懷中取出一物。
隨意地向前一拋。
動作輕巧,彷彿只是在扔一塊路邊撿來的石子。
但那並非石子,而是一枚古樸玉珏。
巴掌大小,通體溫潤。
在月光下劃過一道清亮的流光。
秋剪水本能地抬手。
一股柔和的太陰之力卷出,將那枚玉珏穩穩地接在掌心。
而就在玉珏落入掌心的瞬間——
嗡!
玉珏與秋剪水體內的太陰之力,產生了共鳴!
一道道微弱,卻純粹到極致的太陰神韻,不受控制地自玉珏中散發出來。
秋剪水渾身一震。
那張如月華不可攀的臉上。
第一次,變了臉色。
秋剪水猛地低頭,看向掌心。
那枚玉珏之上,古老的道紋正在月光下緩緩亮起。
“這是……太陰祖珏!”
秋剪水的聲音,帶有輕顫。
“這是鑰匙遺失的核心部分!怎麼會在你手裡?!”
秋剪水抬頭,看向裴雲。
當年廣寒懸頂。
廣寒道宮雖勝。
但朔月宗主卻在最後關頭,將太陰祖珏一分為三。
廣寒道宮只有兩塊在手。
而最核心的那塊,卻始終不知所蹤。
宮中長老曾推演百年,卻發現其蹤跡被因果矇蔽。
不可追尋,不可窺探。
所有人都以為,那塊祖珏或已流落虛空,永世不得再見。
萬萬沒想到,這件關乎廣寒道宮未來氣叩闹翆殹?
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在一個逡滦l千戶的手中。
“裴千戶,你可知此物,意味著什麼?”
秋剪水壓下心頭的驚疑,忍不住抬頭。
“你若將此物拿去與陸氏,或是東華道庭任何一方交易。”
“所能換取的好處,都足以讓你一步登天。”
先不說這是涉及朔月道懸宗至寶【朔望承露盤】的核心鑰匙!
就是裴雲自己用不上,拿來與廣寒道宮自己交易。
都能換來足以讓任何一個宗門都為之眼紅的天大好處!
可他,就這麼隨手扔過來了?
裴雲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
“我這人,不喜歡欠人情。”
裴雲扯出一個笑容。
“當初在京城,溫師姐幫過我一個大忙,這個人情我一直記著。”
“這塊玉珏,就當是我還她的人情了。”
庭院內,陷入寂靜。
秋剪水徹底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笑容隨和,氣質卻如藏鋒之刃的年輕人。
第一次,感覺完全看不透他。
將一件足以改變整個青州格局的東西,輕描淡寫地說成是“還人情”。
這份氣度,這份手筆……
她前所未見。
這一刻,在秋剪水的心中,裴雲的形象悄然變化。
如果說之前,裴雲是“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