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地望向後山深處。
一株青翠欲滴的枝丫虛影,無聲無息地顯化。
枝丫之上,十二片綠葉。
每一片葉子的脈絡,都清晰可見。
彷彿烙印著一方小天地的至理,玄奧無窮。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在那裡,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
卻引動天地萬物,都自發地朝著它的方向,微微垂首。
此為,太上!
無數陸氏族人望著那株橫貫天際的青翠枝丫,心神俱震。
“天吶!這是……這是何等異象!”
“是哪位弟子在養神泉中頓悟,竟引得道韻化形!”
不明所以的陸家子弟,滿臉震驚與疑惑。
院落中。
吳志勇,這位神宮境的千戶,此刻卻是滿臉震撼。
“這……這莫非是裴千戶引動的?”
他看不穿那那道韻顯化出的虛影。
但也正是因為看不穿,他才能意識到……
是何等不凡!
楚浣灼靠在廊柱上,望著天際的異象,撇了撇嘴。
“除了他,還能有誰。”
另一邊。
陸文淵正與蘇長卿對坐。
“陸家主,這【朔望承露盤】關係重大。”
“我東華道庭願以三枚太乙青華丹為酬,只求……”
蘇長卿話未說完,便與陸文淵同時停下動作,望向後山。
陸文淵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這股道韻……
他本以為會給那位裴千戶一個教訓。
可如今看來,那年輕人,或許真有幾分本事?
而蘇長卿在看到那株枝丫的瞬間。
一直掛在臉上的溫和笑意,緩緩收斂。
他眯起了眼睛。
一抹深深的忌憚與不解,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他們東華道庭,乃五行道統之木屬。
承襲建木真意,自詡為天下萬木之魁首。
可為何……
為何在面對那株看似尋常的青翠枝丫時,他體內的《太乙東華經》竟會生出一絲被壓制的悸動?
彷彿臣子遇見了君王!
這不可能!
蘇長卿的念頭飛速轉動。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
一襲青衣,一柄劍,就那麼闖進了東華道庭。
不問原由,便一劍壓得兩位金丹師叔至今還在祖脈靈地中養傷的女人。
洛青衣。
整個東華道庭,顏面掃地。
而這個裴雲,正是洛青衣的心腹。
“看來,這位裴千戶身上,藏著了不得的秘密啊……”
蘇長卿眼底的玩味,取代了驚異。
他對裴雲身上的秘密,很感興趣。
而東華道庭丟掉的顏面,他也要從這位裴千戶身上,親手找回來。
另一處院落。
秋剪水正靜坐於一株桂樹下,捧書自閱。
她似有所感,望向異象升起之地。
同樣看到了那株枝丫。
那雙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波瀾。
“道基顯化,其韻自成……”
秋剪水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就是溫師姐口中提到的那個裴雲麼?”
……
觀瀾閣內,死一般的寂靜。
陸雲飛臉上的得意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與不可置信。
“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姓裴的,在裡面搞什麼鬼?”
無人回答他。
一名負責看守族地靈脈樞紐的管事。
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大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陸知微眉頭一皺,沉聲喝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那管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指著後山的方向,聲音都在發抖。
“大公子!養神泉的靈髓……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被消耗!”
“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出三日,八百年積攢的靈髓,就要被……被吸乾大半啊!”
一言既出,滿座皆驚。
陸雲飛一把揪住那管事的衣領,厲聲喝問。
“你說什麼!?”
那可是陸氏八百年的底蘊!
是他們這些陸氏嫡系子弟穩固道基,衝擊境界的根本!
陸知微一步來到水鏡前。
雙手掐訣,強行催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