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下,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裴雲腦中的迷霧。
他想起在京城鎮撫司的藏書樓裡看過的一些雜聞。
其中記載劍修中,有“十年磨一劍”之說。
擇一劍胚,以神魂蘊養,以心血澆灌。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將自身所有的精、氣、神、乃至對劍道的全部感悟,盡數傾注其中。
待到劍成出鞘之日,便是石破天驚之時。
一劍功成,可斬仙魔。
“以神魂溫養劍意……”
“那我,能不能以這整池靈髓為薪柴,以我太上道基為烘爐……”
“來養我這一刀?”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裴雲心中不可抑制地滋生、壯大。
既然一刀不行,那就……千刀、萬刀,都合於一刀!
等到刀中之力蓄滿之時。
便是他破開天門,直入神宮之日!
而這養神泉,恰好能為他提供最雄厚的“薪柴”。
大大加快這一程序!
想到這裡,裴雲眼中再無半分遲疑。
太上道及,咿D得愈發急促。
轟!
整座養神泉,徹底沸騰!
如果說之前裴雲的吸收,還只是鯨吞。
那麼此刻,便是天傾!
琥珀色的泉水,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龍捲。
以裴云為中心,瘋狂倒灌而入!
洞府之內,異象陡生!
隨著裴雲的催動,那四道烙印於道基之上的道紋,亦被喚醒。
一輪清冷的銀月虛影,自泉水中升起。
月華如練,清輝灑落。
此為【銜月折玉手】之神韻。
緊接著,洞府石壁之上,無端凝結出萬千朵霜花。
每一朵霜花的紋理,都彷彿一件流淌著月華的衣袍。
華美而冰冷,將狂暴的靈機都鎮壓得溫順下來。
此為【太陰流華衣】之道痕。
無風自動,有雪花,自洞頂飄落。
雪花落入滾燙的金色泉水中。
非但沒有消融,反而讓那股靈機變得更加純粹、寂靜。
此為【坐忘風雪經】之真意。
最後,洞府內的光與影,開始發生一種微妙的錯位。
時間的流速,似乎也變得滯澀。
前一刻的景象與後一刻的畫面,隱隱重疊,真假難辨。
此為【謊如昨日】之權柄。
四種截然不同的道韻,在小小的洞府內同時顯化。
卻又在【太上道基】的統御下,維持著一種玄妙的平衡。
它們並未相互衝突,反而彼此交融,化作一道四色交織的光流。
而這道光流的終點,並非裴雲的丹田氣海。
而是他橫陳於膝上的那柄古刀!
嗡嗡嗡——
古刀劇烈地震顫起來,發出渴望的嗡鳴。
它彷彿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兇獸,在這一刻被喚醒了飢餓的本能。
磅礴的靈髓,夾雜著四色道韻。
如百川歸海,盡數被刀身所吞噬。
那柄原本樸實無華、甚至有些殘破的刀身之上。
開始亮起一道道細密的、宛如龍鱗般的紋路。
紋路從刀柄處開始蔓延……
一點點,一寸寸,向著刀尖而去。
每多亮起一道紋路,古刀的氣息便沉凝一分。
其上蘊含的鋒銳之意,也愈發令人心悸。
裴雲閉上雙眼,心神與古刀合一。
他能感受到刀身內部,那股力量在瘋狂地積蓄、壓縮、蛻變。
他也能感受到,那扇堅不可摧的“天門”。
似乎在這股初生的鋒銳之氣下,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
悸動。
裴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很好。
這才是開始。
……
此刻觀瀾閣內。
一面巨大的水鏡懸於半空。
鏡中靈光流轉,卻是一片混沌,看不真切養神泉洞府內的景象。
“呵。”
陸雲飛端著茶盞,斜睨身旁靜坐的陸清芷。
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三妹,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大哥的‘養魂玉’何等珍貴,你那幾株‘九葉靈芝’也是費了好大心力才培育出來的。”
“何必為了一時意氣,便宜了我?”
陸雲飛搖著頭,一副為其著想的模樣。
“那姓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