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鑰匙,誰也進不去。”
陸文淵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那才是廣寒道宮真正想要的東西。”
“她們雖執掌太陰正朔,手握開啟承露臺的鑰匙。”
“但那鑰匙,並不完整。”
“而這一次,是千載以來,殘墟內太陰之力最衰弱之時。”
“也是唯一有可能,在鑰匙不全的情況下,開啟承露臺的機會。”
陸文淵眯起眼睛,緩緩開口。
“只要有我陸氏的【鎮海印】,再借東華道庭的【太乙青華神光】。”
“三家合力,便能強行破開那座‘承露臺’。”
“錯過這次,需再等千年。”
陸文淵看著自己的兒子,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說,廣寒道宮,她們等得起嗎?”
陸知微心頭一震,但仍有疑惑。
“廣寒道宮作為隱世道統,為何會對這【朔望承露盤】如此看重?”
陸文淵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知微,你要記住,這世上沒有真正的與世無爭,只有‘值不值得爭’。”
“如今的廣寒道宮,怕是比我們任何一家,都更急。”
陸知微仔細傾聽。
隱隱約約覺得,接下來父親要說的話,可能不簡單。
“廣寒道宮隱世千年,為何時今時出世?”
“為何派來的,是秋剪水這等最核心的真傳弟子?”
陸文淵放緩,放輕。
訴說出一個足以顛覆青州格局的秘密。
“因為那座高懸於青州九天之上,鎮壓道統氣叩摹畱以绿臁鰡栴}了。”
“雖然不知具體問題為何,但這【朔望承露盤】對我們來說,是改變青州格局的機會。”
“對她們來說則是解決懸月天問題的關鍵。”
“現在,你還覺得她們會放棄嗎?”
陸知微徹底怔住了。
他從未想過,清冷孤高的廣寒道宮背後,竟也藏著如此暗流。
陸文淵看著兒子臉上的震驚,滿意地點了點頭。
“所以廣寒道統只能,也只有我們能與之合作。”
“除了我們,她們還能找誰?”
陸文淵負手而立,語氣傲然。
“去找南疆白骨蓮臺山那幫魔崽子?”
“還是去找被我們趕出青州,影淵陸氏那幫不成器的旁系?”
一番話,如撥雲見日。
讓陸知微心中所有的疑慮盡數散去。
他想通了這一切,心中豁然開朗。
“孩兒明白了,是孩兒著相了。”
但陸知微還是抬起頭,問起最後一個疑問。
“可那個裴雲……讓他進養神泉,終究是個變數。”
“變數?”
陸文淵嘴角的笑意,在這一刻變得有些耐人尋味。
“不。”
“那是教訓。”
陸文淵看著遠處那枚被雲霧時隱時現的落日,悠悠說道:
“那裴雲,不是喜歡仗著仙朝的規矩目空一切嗎?”
“不是喜歡用最粗暴的法子,來掀桌子嗎?”
陸文淵的聲音,像溫潤的玉石,卻透著一股涼意。
“規矩是我們定的,彩頭也是我們許的。”
“他既勝了,自然該得。”
“這是我陸氏的氣度。”
“只是……”
“‘養神泉’的泉眼,連線著青麟崖下的地脈靈眼。”
“其中的靈力至精至純,但也……至剛至烈!”
“我陸氏子弟入內,尚需獨門功法小心護持心脈。”
“再以溫養之法,抽絲剝繭般緩緩吸收。”
“否則……”
陸文淵頓了頓,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那狂暴的地脈靈氣,便如萬千鋼刀刮骨,寸寸凌遲。”
“死,是死不了的。”
“這位裴千戶道基雄渾,想來……應是能消受得起這份福緣的。”
“但足夠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規矩’。”
陸文淵轉過身,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就當是我們陸家,送給他這位麒麟千戶的一份見面禮。”
“讓他知道,青州……不是他一個京城來的泥腿子,能撒野的地方。”
……
青麟崖,雲霧深處。
一條僻靜的玉石小徑,蜿蜒通向未知。
老管事福安在前引路,步履間都帶著一種發自骨髓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