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大堂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麒麟服,面容儒雅,負手而立。
其身形並不魁梧,卻予人一種如山如淵的厚重感。
青州鎮撫司,鎮撫使,衛長風。
“大人。”
陳北望收斂了所有怒火。
躬身行禮,聲音乾澀。
嘩啦——
滿堂逡滦l,包括一直事不關己的吳志勇與和稀泥的趙啟明,盡皆躬身。
“鎮撫使大人!”
氣氛肅穆得近乎凝固。
衛長風緩步走下樓梯,身著與裴雲同款的麒麟服,但氣度截然不同。
若裴雲是藏鋒的利刃,那衛長風便是無波的深淵。
堂下眾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平日裡只聞其名,難見其人。
指揮使大人遠赴東海,鎮撫使大人便是青州鎮撫司唯一的定海神針。
他的出現,意味著事情已經超出了千戶能夠處理的範疇。
衛長風並未看任何人,目光落在中央的輿圖上。
“北望,你失態了。”
衛長風沒有斥責,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但這份平靜,比任何怒罵都更讓陳北望感到羞愧和恐懼。
陳北望的頭,埋得更低了。
衛長風的視線,這才轉向裴雲。
“裴千戶,你帶來的情報,很有價值。”
衛長風先是給予肯定,上位者的氣度無形展露。
可隨即話鋒一轉。
“但你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請衛大人指點。”裴雲拱手道。
衛長風伸出手。
指尖並非點在青麟崖,而是在青州的輿圖上,緩緩畫了一個圈。
“朔月道懸殘墟,不是一場簡單的遺落秘境開啟,而是一根撬棍。”
“有人想用它,撬動整個青州的根基。”
衛長風緩緩道出更深層的秘聞.
“廣寒道宮修行太陰,朔月道懸宗亦是。”
“但後者更為霸道,更為詭譎。”
“朔月道懸殘墟內,固然有無數令人垂涎的異寶傳承。”
“但你覺得,這些東西,能令廣寒道宮、蓮花白骨臺、以及北荒狼庭動心?”
衛長風看向裴雲。
裴雲神色微動。
朔月倒懸宗全盛時期固然為太陰所屬的頂尖勢力之一。
但畢竟還是覆滅於廣寒道宮之手,且其他幾方勢力卻都不輸朔月倒懸宗。
能讓這些人心動,冒著極大風險前來。
那殘墟內,莫非……
衛長風緩緩點頭。
“先天異寶【朔望承露盤】,這才是他們想要得到的。”
“此盤對於任何太陰所屬的修行之人,都堪稱絕對的神物,能讓修行者直指太陰本源。”
“對陸氏與東華道庭而言,這是擺脫廣寒掣肘,甚至反客為主的唯一機會。”
“對仙朝而言,這是制衡廣寒的一枚棋子。”
衛長風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回輿圖上。
“但對我們青州鎮撫司而言……”
他的語氣驟然變冷。
“……這是催命符!”
“一旦陸氏得手,三家聯盟。”
“屆時,仙朝顏面何存?”
“陛下的怒火降下,在場的諸位,有一個算一個,誰能擔待得起?”
眾人心中一凜。
只覺得一股沉重壓力,無聲壓上心頭。
衛長風的目光最終落在裴雲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
“裴千戶,你很敏銳,手段也足夠酷烈。”
“斬厲九幽,滅懸顱觀,你做得很好。”
衛長風的誇讚之語並未讓裴雲得意自滿。
他清楚,這位鎮撫使對他,可算不上善意。
果不其然,衛長風話鋒一轉。
“但青麟崖不是蒼涼谷。”
“陸氏那位閉關多年的老祖陸朝歌,百年前便已是金丹境巔峰,距離紫府只臨門一腳,且手持仙朝御賜的【鎮海印】。”
“更何況還有廣寒道宮的秋剪水,東華道庭那位掌教真傳。”
“那裡是三方勢力的角力場,每一方都足以碾碎你。”
“你一個築基境,帶著你身後這幾十號人,闖進去連一朵浪花都翻不起來。”
衛長風的語氣不帶嘲諷,卻充滿了令人信服的的判斷。
這番話,讓堂內剛剛對裴雲升起一絲希望的逡滦l們,再次心涼。
陳北望的嘴角,已經抑制不住地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