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有損顏面,又補充道:
“不過,我來青州也不光是為了玩。”
“我聽我爹說,青州的【朔月道懸殘墟】馬上就要開了。”
她指了指身邊正用舌頭舔著裴雲手背的大黑和小黑,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那裡的太陰之力最是精純,是我家這兩個小傢伙最好的口糧,他們倆要藉此破開血脈桎梏。”
“而且我也聽說那秘境會很熱鬧。”
“不光有青州本地的東華道庭,連一向不出世的廣寒道宮,還有南疆那幫神神叨叨的魔門,都會派人來。”
“裡面肯定有很多有意思的傢伙。”
烏月啼用那柄巨大骨刃,遙遙指了指裴雲。
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到時候,我們再打一場,堂堂正正地分個勝負!”
裴雲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不禁莞爾。
“行,隨時奉陪。”
“好!”
烏月啼得到了承諾,心滿意足。
她瀟灑地吹了聲口哨,招呼著大黑小黑,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狂野而利落,只留下一句在山谷中迴盪的話語。
“殘墟里見!”
“到時候可別被別人先打死了!”
烏月啼走後,山谷徹底安靜下來。
裴雲盤膝坐下,將那柄連鞘古刀橫放於膝上。
刀鞘通體漆黑,不知是何材質。
非金非木,觸手冰冷刺骨。
其上銘刻著晦澀難懂的古老道紋,與那枚朔月玉珏上的紋路同出一源。
裴雲嘗試調動體內剛剛恢復的一絲靈力,再次嘗試拔刀。
右手握住刀柄,手臂上青筋暴起,用盡了全力。
然而,古刀紋絲不動。
它彷彿與刀鞘早已長在了一起,化作一個整體,沉重得不似凡物。
裴雲放棄了蠻力。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其中。
以《太上仙章》那清聖而超然的太上意境,緩緩去感知這柄古刀。
一瞬間,一股浩瀚而幽邃的“太陰”道韻,自刀身深處傳來回應。
他想起了那株封印此刀的冰晶神樹,想起了鬼面口中“廣寒懸頂”的古史。
再聯想到廣寒道宮與朔月道懸宗那場曠世大戰……
一個猜測,在裴雲心中漸漸清晰。
這柄古刀,應是來自覆滅的上古宗門“朔月道懸宗”。
而且看這架勢,這把古刀在當年的朔月道懸宗,恐怕也絕非凡物。
它之所以親近自己,願意被自己使用。
是因為《太上仙章》的道韻,在根源上高於世間萬法。
這才讓這柄擁有靈性的古刀本能地感到親近。
但拔不出來,還是因為他太弱了。
“或許……等我真正叩開天門,踏入神宮境,才能勉強獲得讓它出鞘一線的資格。”
裴雲心中輕嘆。
就在他準備將古刀收起時,異變突生。
裴雲驚訝發現,這柄古刀此時彷彿化作了一個無形的黑洞。
正將山谷中那些因冰晶神樹破碎而逸散的、無主而狂暴的太陰之力,全部吸入鞘中。
這些太陰之力,是“神樹”凝聚千百年的精華。
其量之龐大、其質之精純,遠超任何天材地寶。
眼前,已經化作一片太陰之力構成的汪洋大海。
其量級,足以撐爆十個築基境巔峰。
狂暴、冰冷,充滿了毀滅性。
對於任何築基境修士而言,這都不是機緣,而是一場災難。
裴雲的理智在瘋狂示警。
但另一個念頭,卻如野草般瘋長起來。
若是如尋常修士那般,按部就班,一處處去點亮靈竅,不知道還需要多久。
女帝要他攪動青州死水,陸氏與東華道庭的謩澮哑仍诿冀蓿麤]有那麼多時間。
裴雲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
他要藉助這海量的太陰之力,一次性點亮所有剩餘的靈竅!
裴雲毫不猶豫地從懷中,取出了那枚在千寶樓得到的【龍血石】。
龍血石通體赤紅,散發著一股至陽至剛的灼熱氣息。
正是這太陰之力的最佳調和劑。
裴雲將古刀重重插在身前的地上,刀鞘正對著那片無形的太陰能量源頭。
他左手緊握龍血石,盤膝坐於刀後。
深吸一口氣,裴雲全力咿D《太上仙章》。
這一次,他沒有去壓制或引導那股即將到來的太陰洪流,而是反其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