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次,嘯聲並非如雷貫耳。
而是在出口的瞬間便詭異地消失,彷彿被這方天地徹底吞噬。
隨著嘯聲的消散,一幕令人頭皮發麻的異象在山谷中展開。
以烏月啼為中心,天地間所有的色彩都在迅速褪去,化作單調的灰白。
草木枯萎,岩石風化。
就連流淌的月華也失去了光澤,變得死氣沉沉。
一尊高達十數丈,由純粹寂滅道韻構成的蒼灰色巨狼虛影,在她身後緩緩浮現。
漠然地俯瞰著這片寂滅領域。
烏月啼雙手持刃,身形融入那片死寂的灰白之中。
骨刃揮出,再無半分聲息,只有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灰色漣漪。
藏於暗處的鬼面見狀,起初還滿臉不屑地嘲諷。
“蠢貨,還想強行破陣?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可當鬼面發現,這一次無魂谷壁上的陣法符文被刀鋒觸及。
光芒竟迅速黯淡、消解時。
他臉上的得意便僵住了。
並且鬼面駭然發現。
隨著烏月啼的每一次斬擊,他與陣法的聯絡竟在被一絲絲地削弱。
陣法咿D的核心正在被那股灰敗死氣不斷侵蝕、消解!
“寂滅之力!是北荒狼庭的王族!”
鬼面臉色劇變,再不敢有絲毫分心。
將全部心神都用在了操控陣法、抵抗那股寂滅之氣的侵蝕上。
完全沒注意到,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
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向著山谷最深處潛去。
裴雲一路潛行。
越往深處,“悲聲”的侵蝕就越強。
那股源自靈魂的哀慟,彷彿要將人的理智徹底淹沒。
若非有太上道基護體,
尋常築基境修士至此,怕是早已心神崩潰,淪為行屍走肉。
裴雲沒有絲毫停歇,片刻功夫抵達了山谷的最深處。
而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一縮。
濃霧的盡頭,豁然開朗。
一株高達數十丈,由純粹冰晶構成的神樹,靜靜地矗立在山谷中央。
它通體晶瑩剔透,彷彿不是塵世之物。
其上流轉著驚人而純粹的太陰之力,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凍結。
無數黏稠如水銀的月華,正是從這棵神樹上逸散出來。
再被鬼面的陣法引導、扭曲,化作了那索命的“悲聲”。
裴雲嘗試靠近。
然而剛踏出一步,便被一股狂暴而冰冷的太陰之力狠狠推了回來。
那力量之強,遠超他的想像。
其將晶體神樹周圍十丈範圍,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其化作絕對禁區。
任何靠近的物質,都會被那股力量瞬間凍結、粉碎。
與此同時,鬼面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烏月啼的攻擊雖然猛烈,卻始終只攻不破,像是……刻意拖延時間?
他猛然醒悟,神識掃向谷底,瞬間發現了裴雲的身影。
“原來如此……”
鬼面不怒反笑。
笑聲在山谷中迴盪,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想從源頭破陣?真是天真!”
“我在此地枯坐數月,耗盡心血,也不過是以陣法引動其萬分之一的力量化為‘悲聲’!”
鬼面枯瘦手指遙遙指向裴雲,語氣中滿是輕蔑。
“便是真正的神宮境親至,膽敢踏入禁區一步,也只會被這太陰神力碾成齏粉!”
“就憑你們兩個築基,也想毀去神樹?”
“痴心妄想!”
烏月啼單膝跪地。
巨大的白色骨刃斜插在身前,撐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大口喘著氣,汗水浸溼了額前的碎髮。
寂滅之力雖能消解陣法符文,但消耗巨大。
而如今見到那股純粹、浩瀚到不講道理的太陰之力,更讓她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
“不會真要死在這鬼地方?”
“被這麼個躲在暗處的老鼠給陰死?太憋屈了……”
烏月啼腦子裡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早知道就不偷跑出來了,被大姐二姐知道了,肯定要笑死我……”
烏月啼臉色凝重,不由得瞥向不遠處的裴雲。
那個青衫男人只是靜靜地站在神樹禁區之前。
一動不動,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完了,他估計也束手無策了。
烏月啼心裡一沉。
藏於陣法核心的鬼面,見到兩人這副模樣,終於現出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