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走在前方。
身形踉蹌,氣息虛浮。
不時發出一兩聲被刻意壓抑的咳嗽,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裴雲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方十步之外。
一身青衫,與這片死氣沉沉的天地的,顯得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實則將一切細節盡收眼底。
前方,鬼面在經過一棵巨大的枯樹時。
身體猛地一晃,單手撐住樹幹,劇烈地喘息起來。
似乎是因為受傷而體力不支。
看似無意。
實則卻將一縷血氣,藉著撐扶的動作。
悄無聲息地按在了粗糙的樹皮深處。
那縷血氣極淡,轉瞬即逝,常人絕難察覺。
鬼面心中暗自冷笑——
瘋婆娘,你的那兩條狗鼻子不是靈得很嗎?
老子給你留了這麼明顯的路標,再跟不上來,可就別怪我了……
等你們鬥個兩敗俱傷,就是我收網的時候!
裴雲將鬼面所有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有意思,這是在搖人啊。
會是同夥麼?
不像。
更像是……禍水東引?
畢竟在他來之前,這傢伙似乎與誰剛鬥過一場。
鬼面領著裴雲,最終來到一處巨大的山谷入口。
谷口常年徽种粚訚獾没婚_的灰白色霧氣。
死寂,聽不到任何蟲鳴鳥叫。
一踏入谷口範圍,一股無形的壓力便從四面八方徽窒聛怼?
裴雲神識探出,卻好似陷入泥潭。
延伸不出十丈便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絞碎。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以一種緩慢但持續的速度逸散。
彷彿被這片天地悄無聲息地“偷”走。
裴雲眉頭一挑。
禁絕法陣?
不,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凶地……
有點門道。
看來,這就是鬼面為他準備的“驚喜”了。
鬼面強忍著心中的激動與緊張。
轉過身,聲音沙啞。
“大人,那處朔月道懸宗長老的隕落之地,就在這谷中最深處……”
裴雲打斷了他。
他抬眼看向那片灰白的濃霧,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
“行了,別演了。”
“你的客人快到了,再往裡走,我怕她找不到路。”
裴雲雖然想知曉道基輕顫的原因。
但還沒傻到把自己置於一個別人精心佈置的陷阱之中。
鬼面身體猛然一僵。
面具下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沒想到,對方如此敏銳,竟早就看穿了他的所有盤算!
那對方為何要跟來?
該死!
那瘋女人怎麼還不來?
之前追殺我的時候不是咬得很死嗎?
鬼面心中焦急萬分,後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就在這氣氛凝滯,一觸即發之際。
谷外後方,突然傳來兩聲撼天動地的狼嘯!
“嗷嗚——!”
嘯聲如雷,震得整個山谷都在嗡嗡作響。
連那濃郁得化不開的霧氣,都被聲浪衝散了不少。
聽到這熟悉的狼嘯,鬼面慘白的臉上瞬間湧上一股狂喜。
來了!
裴雲眉頭微蹙,轉身看向谷口。
只見一道身影,扛著一把與她纖細身形完全不符的巨大白色骨刃。
大搖大擺地從被震散的霧氣中走了進來。
來者是個女子。
獸皮與粗麻製成的異域服飾,裸露出大片健康的小麥色肌膚。
面容極美,卻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野性。
而在她身後,跟著兩頭小山般巨大的黑色妖狼。
那兩頭妖狼獠牙外露,渾身散發著築基巔峰的恐怖妖氣。
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它們立在女子身後,狼目陰冷。
它們是最忠盏淖o衛,也是最兇狠的屠刀。
來人正是烏月啼。
她先是輕蔑地瞥了一眼鬼面,隨即目光便落在了裴雲身上。
她停下腳步,將那巨大的骨刃往地上一插。
“咚!”
一聲悶響,地面龜裂。
烏月啼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裴雲,隨即吹了聲輕佻的口哨。
“喲,我說你這老鼠怎麼跑得這麼快,原來是找了個小白臉給你墊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