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使大人，如今身在東海，做客蓬萊。”
“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了。”
衛長風收回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所以……”
“一定要在指揮使大人回來之前，讓這位裴千戶，親手辦砸一件‘大事’。”
“讓他，灰溜溜地滾回京城去！”
陳北望心領神會，重重點頭。
“卑職，明白。”
第176章 法度先行劍在後
臨淵府，城南。
孫恪與王有財分立兩側，將兩份卷宗恭敬地呈上。
一份來自孫恪，字跡剛勁，言簡意賅。
將赤金門與懸顱觀的兵力、高手、近期動向一一羅列。
乾脆利落，一如其人。
另一份來自王有財，內容詳盡。
不僅有宗門資訊，連兩派背後牽扯的利益往來，與哪些家族有私交。
甚至門中長老有幾個小妾都摸得一清二楚，油滑而實用。
裴雲翻閱卷宗。
孫恪與王有財兩人則無聲對視一眼。
他們如今已是裴雲的人，但心中仍懸著一塊石頭。
脫離了青州鎮撫司那潭死水，固然痛快。
可未來呢？
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千戶，行事風格與性情他們一概不知。
這種未知，讓他們心裡有些沒底。
裴雲指尖輕點，翻過最後一頁。
他看完了。
略加思索，心中便有了決斷。
裴雲目光，落在那個臉上永遠掛著幾分精明笑意的百戶身上。
“王有財。”
“卑職在！”
王有財一步上前，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堆滿了殷勤。
“你路子活，人也機靈。”
裴雲語氣平淡。
“派兩個最機靈的，去一趟白虹府。”
“分別給赤金門和懸顱觀，送份帖子。”
王有財一愣。
送帖子？
“大人，這帖子上……寫點什麼？”
裴雲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告訴他們，我裴雲，已接手此案。”
“限他們十二個時辰內，主動停手。”
“懸顱觀的人，滾回自己的山頭。”
“赤金門的人，老老實實待在宗門裡，別再冒頭。”
裴雲頓了頓，補上最後一句。
“誰敢再動手，後果自負。”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楚浣灼那雙亮晶晶的眸子瞪得溜圓，滿是匪夷所思。
就連她這種不怎麼動腦子的，都看得出來。
這帖子送過去，怕是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裴哥！我親哥！”
一旁聽著的秦羽，此時一張臉也瞬間垮了下來。
愁眉苦臉地湊上前。
“這兒可不是京城，咱們這兒山高皇帝遠，這幫地頭蛇滾刀肉，不吃禮數這套啊！”
秦羽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您這帖子送過去，那叫肉包子打狗！”
“不，是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人家還得嫌你臉燙！”
孫恪沉默地立在一旁，什麼都沒說。
但那雙緊皺的眉頭，和堅毅臉龐上浮現的一絲失望，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見過太多次了。
太多次這種“按規矩辦事”的嘗試。
每一次，都在青州這潭死水裡，無聲無息地沉沒。
他以為這位敢當眾挖牆角，敢跟陳北望叫板的新上司，會有什麼雷霆萬鈞的手段。
卻沒想到，第一步竟是如此……
天真！
裴雲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搖搖頭。
“禮數，不是給他們臉。”
裴雲環視眾人，目光平靜而深邃。
“是給仙朝的臉，是給天下人看的。”
“咱們是官，代表的是仙朝法度，辦案得師出有名。”
“所以這個過場，必須走。”
裴雲的語氣依舊平淡。
可話語裡的內容，卻讓眾人心頭一凜。
“等這個過場走完了，他們不接，不聽，不認。”
“那接下來，我砍人，才砍得名正言順，砍得理直氣壯。”
“到那時，誰也挑不出半點錯字。”
一番話，輕描淡寫。
卻像一道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秦羽臉上的愁苦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