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恪和王有財聞言,臉上都露出幾分尷尬。
王有財上前一步,低聲解釋道:“秦少東家息怒,此事……唉,也是事出有因。”
“另外兩位千戶,吳千戶和趙千戶,確實都有要案在身。”
“早在幾天前就離開臨淵府了,並非有意怠慢裴千戶。”
“是麼?”
裴雲聞言,意味深長的開口。
“我看,他們不在臨淵府,才是聰明的表現。”
眾人一愣。
只聽裴雲繼續說道:“今日陳北望跳出來當這個惡人,恐怕……也不全是他自己的意思。”
話音落下,包括秦羽在內,皆是心頭一震!
不是陳北望的意思?
那能指使一位神宮境千戶,當眾去做這種得罪人的事……
放眼整個青州鎮撫司,有此權裡的,還能有誰?
答案,呼之欲出。
……
與此同時。
青州鎮撫司。
先前庭院中的喧囂早已散去,一眾逡滦l各懷心思地返回了自己的崗位。
只是那股死氣沉沉的氛圍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騷動。
鎮撫司主樓,頂層。
此地視野開闊,足以將整個鎮撫司,乃至半個臨淵府盡收眼底。
一名身著玄色蟒袍,面容儒雅的中年人。
正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窗外。
青州鎮撫司,鎮撫使,衛長風。
剛剛樓下發生的一切,他都盡收眼底。
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陳北望走了進來,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只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陰霾。
他對著那道背影,恭敬地躬身行禮。
“大人。”
衛長風沒有回頭,聲音清淡如水。
“都走了?”
“走了。”陳北望沉聲道。
“今日之事,是屬下無能。”
“沒想到這裴雲如此出乎意料,手段酷烈,竟敢當眾挖人。”
“這不怪你。”
衛長風轉過身,臉上看不出喜怒。
陳北望猶豫了一下,抬頭,眼中帶著幾分不解。
“大人,屬下一事不明。”
“今日這般針對,是否有些……操之過急了?”
“這裴雲畢竟是女帝親點,我們這麼做,萬一……”
“萬一什麼?”
衛長風淡淡反問。
“萬一他真做出了功績,把青州這潭死水攪活了?”
陳北望一怔。
踱步到窗邊,目光幽深。
“我並非針對他裴雲。””
“倒不如說,我也不想與這位京城來的天之驕子交惡。”
衛長風語氣清淡如風。
“但你想想……如今的青州,在陛下眼裡是個什麼樣子?”
“東華道庭勢大,青麟崖陸氏跋扈,我們鎮撫司處處受制,政令不出臨淵府。”
衛長風自嘲一笑。
“在陛下眼中,我們青州司怕是早就落下了‘無能’二字。”
陳北望沉默了。
這是事實,無法辯駁。
“這個時候……”
衛長風的聲音冷了下來。
“陛下派了這麼一把京城來的快刀過來。”
“不管他是誰,只要他來了,且真做出了功績,扭轉了局面……”
“那對我們青州鎮撫司來說,有什麼好處嗎?”
陳北望瞳孔猛地一縮,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竅。
內心,一片冰涼。
是啊!
青州鎮撫司上下,被陸氏和道庭壓制多年,束手無策。
結果被一個京城來的毛頭小子,三下五除二給擺平了。
這傳出去,他們青州司的臉往哪擱?
豈不是顯得他們整個青州司都是一群廢物?
這不單單是在其他州的同僚面前抬不起頭。
更是向女帝陛下證明,他們滿堂公卿,皆是廢物?
到那時,等待他們的,恐怕就是一場自上而下的大清洗。
“我明白了……”
“可僅憑他一個裴雲,一個築基境,他有這個本事?”
陳北望眯起眼,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呵呵。”
衛長風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感慨。
“北望,你久在青州,不聞京城事。”
“這位裴千戶,可不是什麼善茬。”
“你以為他那身麒麟袍怎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