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問得輕描淡寫。
卻像一根無形的針,刺破了陳北望最後的偽裝。
陳北望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裴雲不再言語。
頭也不回,帶人大步流星地踏出了青州鎮撫司的大門。
麒麟袍的衣角在風中一蕩,消失在門外。
……
臨淵府。
城南。
一處僻靜的巷陌。
孫恪與王有財帶著各自的心腹,沉默地跟在裴雲與楚浣灼身後。
他們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脫離泥潭的快意,也有對未來的茫然。
更有對這位年輕上司深不可測的敬畏。
他們本以為,裴雲會帶他們去尋一處客棧落腳。
然而,隊伍卻在城南一處僻靜的巷弄裡停下。
眼前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府邸。
青磚灰瓦,門臉低調。
甚至比不上城中一些富戶的宅院。
孫恪與王有財帶著手下弟兄,跟著裴雲來到此處,心裡犯起了嘀咕。
尤其是王有財。
他本就是衝著“潑天富貴”來的。
一看這落腳地如此“寒酸”,心裡不免有些打鼓。
這位裴千戶,不會是光說不練的假把式吧?
“裴千戶,咱們這是……”
王有財搓了搓手。
可話音未落,府邸大門開啟。
秦羽早已等候在此。
“裴哥,您可算來了!”
秦羽富態的臉上堆滿笑意,搓著手迎了上來,將眾人帶進院子。
而當孫恪與王有財等人,真正踏入府邸大門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院內並非雕梁畫棟,金碧輝煌。
卻處處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奢華。
腳下踩的青石板,看似普通,可每一塊都銘刻著聚靈符文。
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自地脈被牽引而上,滋養著院中的一草一木。
牆角擺放的不是石獅。
而是一對用整塊“靜心玉”雕琢的貔貅。
能安神定魂,辟易心魔!
院中一棵老槐樹,枝幹虯結,竟是一株罕見的【養魂木】。
其價值足以買下臨淵府黃金地段一條街的商鋪!
就連院中那座假山,流淌下的溪水,都帶著一股精純的水行靈韻。
顯然是佈下了價值千金的“活水法陣”!
更別提屋簷廊角鑲嵌的【清心玉】,窗欞上懸掛的【靈引珠】。
還有隱秘之處貼著的各種珍貴法符……
這間府邸看似低調……
可落在王有財這種識貨之人眼裡,直接被震得頭皮發麻!
孫恪和王有財在鎮撫司那種清湯寡水的地方待久了。
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兩人喉結滾動,半晌說不出話來。
先前對裴雲許諾的“潑天富貴”,他們心中其實還有幾分疑慮。
可現在,所有疑慮都煙消雲散。
能讓四海商會下如此血本結交的人物。
其能量,其許諾的分量,還需要懷疑嗎?
一眾逡滦l看向裴雲的目光,不自覺地又多了幾分敬畏與狂熱。
而此時的秦羽看著裴雲身後那烏泱泱一大片人時。
笑意深處也是充滿了與孫恪等人同款的震驚。
秦羽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他本是準備了一肚子安慰裴哥的話。
秦羽對裴雲的能力有絕對的信心。
但青州這潭水有多深,他比誰都清楚。
那些傢伙,個個都是地頭蛇。
怎麼可能給一個京城來的“過江龍”好臉色看?
去之前,他還苦口婆心地勸過裴雲。
要不要先從長計議,他可以幫忙從中斡旋一二。
他預想中最好的結果,是裴雲能在那兒立住腳,不被架空。
最壞的結果,就是碰一鼻子灰,灰溜溜地回來。
可他萬萬沒想到……
裴雲是回來了。
兩個人進去,竟然帶回來幾十號一看就是精銳的逡滦l!
還有兩個百戶?
孫恪?
王有財?
這倆在青州鎮撫司裡,一個是出了名的硬骨頭,一個是出了名的老油條。
平日裡,就算是陳北望都未必能同時使喚得動。
秦羽嘴巴張大,百思不得其解。
裴哥不是第一天去的鎮撫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