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裴雲卻像是沒看見他那要殺人的目光。
他先是扶起孫恪和王有財兩人。
隨後,轉身。
“陳千戶。”
裴雲的語氣,依舊平淡。
“既然您沒空處理。”
“那這赤金門與懸顱觀的案子,交給我。”
“沒問題吧?”
陳北望死死地盯著裴雲。
他當然看得出裴雲的算盤。
先以雷霆手段立威,再用潑天利益誘之。
最後借這樁棘手之案,徹底收攏人心。
在青州鎮撫司,釘下屬於裴雲的釘子!
好算計!
好手段!
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
這小子,根本不是什麼權貴出身的愣頭青!
心機城府,手段酷烈,遠超同輩!
即便如今,陳北望也不覺得裴雲一個築基境,能解決這樁棘手案子。
可若是依他以前的性子……
他連給裴雲接手這個案子,用以“自我證明”的機會都沒有
但現在……
陳北望的腦海裡,又迴響起裴雲之前那句傳音。
那句話,像一根懸在他頭頂的利劍,讓他投鼠忌器。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
臉上,竟又擠出了一絲笑容。
只是那笑意,陰冷刺骨。
也好。
裴雲舉動確實出乎預料。
但萬事有利有弊!
若裴雲此番“立威”失敗,他便能順理成章地將這些“叛徒”連根拔起。
徹底鞏固自己的地位!
“當然沒問題。”
陳北望笑呵呵地說道,彷彿剛才的難堪從未發生。
“裴千戶年輕有為,有此擔當,乃我青州司之幸事。”
“本官,就等著裴千戶的好訊息了。”
陳北望話鋒一轉,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
陳北望眼中閃過一抹詭譎的光。
“這案子,裴大人既然接了,就得按規矩來。”
陳北望伸出一根手指。
“一週之內,必須了結此案。”
“這是其一。”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笑容愈發陰冷。
“其二,赤金門與懸顱觀,皆是我仙朝境內玄門。”
“玄門火併,死傷或許在所難免,但絕不能出動蕩。”
“否則陸氏和東華道庭那邊,怕是又要拿‘擾亂青州秩序’做文章,本官……也不好交代。”
這個條件,看似公允,實則歹毒至極!
不能鬧出動盪,意味著不能下死手。
而想要在陸氏威壓下,一週之內解開這個死結。
更是天方夜譚!
這已經不是挖坑了,這是直接把裴雲往萬丈懸崖下推!
所有人都聽出了陳北望的險惡用心。
孫恪等人臉色一變,剛想開口。
陳北望卻搶先一步:
“既然裴大人敢接下,那想必是有把握的。”
“斷不會出爾反爾,對麼?”
似乎是怕裴雲真的會就此退縮。
陳北望思量後,又丟擲了個誘餌。
“當然,若裴大人真能辦成此案……”
陳北望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裴千戶,你我心知肚明。”
“女帝陛下派你來,你的眼睛,怕是不會只盯著懸顱觀這種小魚小蝦。”
陳北望似笑非笑。
“東華道庭,青麟崖陸氏……”
“這才是你這把京城來的刀,真正想砍的目標,對嗎?”
裴雲不置可否。
能當上千戶之人,若連這點嗅覺都沒有,那也不用幹了。
陳北望微微頷首。
“本官有部分權職為,掌管青州鎮撫司密卷房。”
“你若能辦到,司內所有關於東華道庭、青麟崖陸氏的卷宗。”
“上溯八百年,下至昨日新錄。”
“你都可隨意調閱,無需向我通報分毫!”
“可若是……你辦不到……”
陳北望的聲音再度壓低,透著一股冰冷的威脅。
“那我希望,裴千戶能把你之前對我說的‘那件事’。”
“完完整整地,給我一個交代!”
“如何?”
“好啊。”
裴雲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