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錢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要的,是讓整個青州都聽得懂我的話。”
“這些利益在我這裡,只是修行上的資源……”
“但在你那裡,我相信你比我更會利益最大化。”
他要的是一把鋒利的刀。
而錢,對四海商會來說,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秦羽看著裴雲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
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重重一點頭,臉上重新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那是一種賭徒下了重注後,充滿期待與興奮的笑容。
“好!裴哥!”
“從今天起您一句話,我青州分號上上下下,刀山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盟約既定,兩人心中都有了底。
這是一場豪賭,但秦羽相信自己的眼光。
裴雲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行了。”
“既然是盟友了,總得表示點找狻!?
裴雲走到窗邊,看著遠處臨淵府的方向。
“就先幫你把眼前這點麻煩,給平了。”
秦羽一愣,意識到裴雲說的是鎮撫司那事。
第171章 洞若觀火,一言微瀾
與秦羽定下盟約的次日。
裴雲二人便動身前往臨淵府。
臨淵府的天,有些陰沉,鉛雲低垂。
青州鎮撫司,坐落在臨淵府北。
其並非如京城北司那般森嚴凌厲,更像是一頭沉默的巨獸。
盤踞在這一潭死水之上。
昨日秦羽曾提醒過,青州鎮撫司這潭水,深得很。
本地勢力盤根錯節,他這個京城空降的千戶,怕是會迎來一場下馬威。
裴雲身著女帝御賜的麒麟袍。
暗繡的麒麟在陰影中若隱若現,隨步伐彷彿活了過來。
尊貴,而內斂。
楚浣灼跟在身後半步。
一襲惹眼的紅衣,格外扎眼。
楚浣灼眉頭微蹙,對青州鎮撫司這股死氣沉沉的氛圍感到不舒服。
守門的幾名逡滦l斜靠著石獅。
懶散地聊著天,沒有半分京城鎮撫司的精氣神。
見有人走近,其中一人本想按慣例呵斥幾句。
可當那逡滦l目光,落在裴雲身上時。
瞳孔驟然一縮!
麒麟袍!
懶散的姿態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僵硬的、略帶驚慌的恭敬。
“敢問大人是……”
裴雲腳步未停,徑直踏入鎮撫司大門。
“京城北鎮撫司,裴雲。”
那逡滦l心中猛地一驚。
是那位京城來的裴千戶?
逡滦l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同時給身旁的同伴使了個眼色。
一人急匆匆地去通報,另一人則滿臉堆笑地在前引路。
“裴千戶裡面請,裡面請!”
進入鎮撫司,楚浣灼打量著四周那些投來各色目光的逡滦l。
終於還是沒忍住,湊近裴雲,壓低聲音。
“我說裴雲,這地方怎麼一個個跟沒睡醒一樣?”
“蔫了吧唧的!”
“這還是仙朝鎮撫司麼?”
裴雲目光掃過那些或麻木或敷衍的面孔,笑了笑。
“有力沒處使,憋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久而久之,可不就蔫了麼。”
“這就叫職業倦怠。”
楚浣灼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此時,一名約莫四十歲,臉上掛著笑容恭敬的百戶。
快步迎了上來。
“哎呀,裴千戶大駕光臨,卑職李茂,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這位李百戶禮數週全。
左一個“裴千戶”,右一個“楚百戶”。
將姿態放得極低。
楚浣灼只是覺得這人笑得忒假了點。
李百戶將裴雲二人引向一處偏廳。
“二位大人一路舟車勞頓,先在此處歇歇腳。”
“陳千戶他們正在處理要務,卑職已派人通報,馬上就到。”
偏廳裡,有侍者奉上茶水。
楚浣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秀眉便蹙了起來。
茶是溫的。
不冷,也不熱。
既不算失禮,也絕無半分熱情。
就像這整個鎮撫司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