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女帝,某種程度上,算是同一種人。
而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院中,彷彿她本就站在那裡。
麒麟袍,高挑身姿,正是洛青衣。
她沒有穿那身象徵鎮撫使威嚴的官服,只是外罩一襲尋常青衣。
月光勾勒身形。
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清雅。
“裴千戶。”
洛青衣雙手抱在胸前,斜倚著一根廊柱。
好整以暇地打量著這座新宅院,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地段不錯,風水也好。”
“看來我們北鎮撫司的俸祿,還養得起你這位大功臣。”
裴雲有些意外洛青衣的出現。
看了眼天色,月懸高天,月光如水。
“你怎麼來了?”裴雲好奇道。
“莫不是來查崗的?我可沒金屋藏嬌。”
“想什麼呢?”
洛青衣白了他一眼。
“這次過來,是打算處理點手尾。”
“手尾?”
裴雲動作一頓。
“嗯。”
洛青衣收斂了玩笑的神色,目光落在裴雲身上,
“關於蕭宸的。”
第166章 仙朝至寶,山河塵洗鑑。
當洛青衣說出“蕭宸”這個名字後。
裴雲剛剛升起的那點“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愜意,瞬間被沖淡。
夜風拂過庭院,帶著涼意。
“蕭宸?”
裴雲眉梢一挑。
“他不是已經死透了麼?”
“屍體都被燭陰教那個女人打包帶走了,還能有什麼手尾?”
“人是死了……”
洛青衣看向裴雲,仔細打量。
“但留下點東西,很正常。”
洛青衣的聲音很平靜,卻讓裴雲心中莫名一緊。
“你宰了他之後,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裴雲沉默了片刻,仔細回想。
從雨巷死戰,到雲篆宗滅門,再到太廟交鋒。
一樁樁,一件件,殺機四伏,步步驚心。
他自認足夠心細。
但此刻被洛青衣這麼一問,還真有點不確定。
裴雲搖了搖頭:“沒感覺。一切正常。”
“正常,才是不正常。”洛青衣淡淡道。
洛青衣走到裴雲面前。
那雙清亮的眸子在月光下,彷彿能洞悉一切虛妄。
“你宰了蕭宸,這事做得乾淨利落,我很欣賞。”
洛青衣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你知不知道,蕭氏一族,是前朝最會撥弄‘氣摺氖献濉!?
“蕭宸是他們這一代最出色的嫡子,是未來的家主。”
“他死在你手上,你覺得蕭氏會一點後手都不留?”
裴雲靜靜地聽著,心中卻掀起了波瀾。
他想起了蕭宸臨死前,那癲狂而詭異的笑容。
當時只以為是敗者的不甘。
現在想來,或許另有深意。
氣摺?
這東西虛無縹緲,卻又真實不虛。
他從未想過,斬殺一個敵人,還會引來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麻煩。
“我從青州急匆匆趕回來,本就是為了此事。”
“只是沒想到,剛好撞上了你和燭陰聖女那檔子事,耽擱了幾天。”
洛青衣語氣也是有些無奈。
不是她大半夜不睡覺跑過來。
只是裴雲身上“隱患”一日不除,她也一點放心不下。
“什麼樣的後手?”裴雲沉聲問。
“不知道。”
洛青衣搖頭,神情凝重。
“蕭氏的氣呤侄危幾H至極,潤物無聲。”
“可能是一道劫叻N子,在你最關鍵的時候引爆,讓你萬劫不復。”
“也可能是一道因果標記,讓你不知不覺間,成為他們某個計劃的棋子,甚至是替死鬼。”
“而且是一種遠超常規手段,連我的劍意都無法察覺的‘咧洹!?
裴雲沉默了。
他下意識地探查自身。
靈力流轉,道基穩固,神魂清明,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可洛青衣的話卻像一根無形的刺,扎進了他的心底。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洛青衣看著裴雲驟然變化的臉色,忽然輕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早就知道你會這樣”的瞭然。
“行了,別自己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