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無論是“天星點竅”還是“雲海叩門”。
對他而言,都還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而且他的“太上”道統,在天星點竅這一步上,也與眾不同。
別的道統,都有明確的側重,可以按圖索驥。
太陰一脈點陰竅,五行一脈走五臟。
可他呢?
“太上”包羅永珍,凌駕於一切道統之上。
這就意味著,他沒有捷徑可走。
無所謂先後,無所謂側重。
三百六十處靈竅,於他而言,並無分別。
要點,便一同點亮。
要修,便圓滿無缺。
其難度,遠超任何一個單一的道統。
這是一條更艱難,也更霸道的路。
但裴雲隱隱有種預感……
一旦功成,其神宮之強大,或許也將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這是第一重收穫,關乎道途。
裴雲的思緒從道途上收回。
落在了第二件,也是最關鍵的一件收穫上。
不是修為的精進,也不是對前路的明悟。
裴雲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空無一物。
但在他的感知裡,一道嶄新的,與之前三道截然不同的【道紋】。
正在他的道基之上,緩緩流淌著燦金色的微光。
那是屬於李玄平的本命道法——
【謊如昨日】。
銘刻“本命”道紋。
甚至,這本命道法,還來自於他人。
這件事的分量有多重,裴雲心中清楚得很。
重到連那位君臨天下的大贏女帝,在初見端倪時都流露出驚異之色。
重到一向清冷的洛青衣,都千叮嚀萬囑咐,絕不可對第三人言。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天資可以形容。
這是足以顛覆整個修仙界認知的能力。
本命道法,是修士道途與氣叩奈ㄒ伙@化。
獨一無二,無法複製。
這是鐵律。
而他裴雲,卻是那個打破鐵律的人。
若是昭告天下,或許他真的會被群起而攻之。
雖然他自己,至今還沒能悟出屬於自己的本命道法。
但理論上,只要條件達成,他或許……能使用所有人的本命!
裴雲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饒是以他心性,念頭升起,也不免心頭一陣火熱。
裴雲想起了蕭宸那艘能於萬千歧路中,尋得唯一生機的【萬千歧路獨行舟】。
想起了燭陰聖女那防不勝防,能於無聲處化身萬千的【大夢牽絲錄】。
亦或是洛青衣那霸道絕倫,能提前應驗未來死劫的【謁命書】。
任何一道本命,都各有其驚世駭俗的玄妙。
說不饞,那是假的。
裴雲承認,自己很饞。
但他同樣清楚,想要復刻“謊如昨日”的成功。
去分析銘刻其他人的本命神通,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若非李玄平三次為他施展本命,讓他親身體驗,反覆感知。
若非玄樞宗的太素道統,以及這道本命恰好與《太上仙章》的某種特質產生了微妙的感應與共鳴。
他的【太上道基】,也絕無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將其解析,化作道紋。
這樣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
更何況……
裴雲的指尖,輕輕撫過眉心。
他想起了李玄平離去時,那蒼白的臉色和疲憊的眼神。
每一次使用【謊如昨日】,代價便是一道【因果死結】。
那是一種無形無質,卻又真實不虛的枷鎖。
裴雲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
自己的命哕壽E中,多了一根冰冷、晦澀的絲線。
不知纏向何方,不知何時會收緊。
它現在看似平靜。
但裴雲確信在未來的某個時刻,當他遭遇某場危機時。
這道因果死結,必然會應驗。
讓本就兇險的局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連李玄平那樣的玄樞宗天驕,也最多隻敢同時揹負三道因果死結。
還必須急匆匆地趕回宗門,藉助太素道統的龐大底蘊去化解。
他如今只有一道,卻已感覺如芒在背。
裴雲覺得,在這道【因果死結】的隱患徹底應驗或解決之前。
這新得的、堪稱逆天的底牌,還是不要輕易動用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