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节
    “私動禁器,滅門仙宗,這罪名天王老子來了都兜不住。”

    “可我聽說,是洛大人親自帶他去面聖的,以洛大人與陛下的關係……”

    有年輕逡滦l還抱著一絲幻想。

    旁邊的同僚立刻嗤笑一聲,打斷了他。

    “關係?”

    “什麼關係能大得過仙朝的鐵律?”

    “那可是滅宗!還是當著天下人的面。”

    “你覺得陛下會為了一個百戶,嚥下這口氣?”

    “再說了,帶他去的可是洛大人啊。”

    另一人幽幽道。

    “洛大人親自出手,那就說明這事兒已經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了。”

    “怕不是……要親自監刑。”

    此言一齣,周圍頓時一片死寂。

    眾人腦海裡,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詔獄裡那些令人不寒而慄的刑具。

    一想到裴雲那張清俊的臉,要在那裡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許多人都忍不住嘆息與惋惜。

    “可惜了啊……”有人低聲感嘆。

    “裴百戶多好的一個苗子,咱們北司多少年才出了這麼一個妖孽。”

    “是啊,我還指望著他以後當上鎮撫使,帶著咱們把南司那幫龜孫子踩在腳下呢。”

    “噓……小聲點!這種時候還敢胡說八道!”

    裴雲在北司的聲望太高了。

    從智破周玉昇之案,到巧救劉莽。

    再到京郊外硬撼南司神宮境,全身而退。

    這一樁樁,一件件。

    早已讓“裴雲”這個名字,成了北司年輕一輩心中神話般的存在。

    其他逡滦l崇拜裴雲,敬畏裴雲,甚至將其視為北司未來的頂梁柱。

    可現在這根頂梁柱,似乎就要在他們眼前,轟然倒塌了。

    這次,怕是真的要完了。

    千戶所內。

    周明軒、石越、趙廉三位聚在一起,沉默地喝著悶酒。

    “可惜了。”

    石越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

    鐵塔般的身軀裡,透著一股子憋悶。

    他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酒碗亂跳。

    “老子還是想不通,那小子平日裡看著比誰都精,怎麼會犯下這種滔天大罪?”

    “就算有什麼天大的隱情,也不能這麼幹啊!”

    趙廉搖著摺扇,苦笑一聲。

    “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何用。”

    “我只是好奇,洛大人究竟是什麼態度。”

    “還能是什麼態度?”

    周明軒放下酒碗,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的沙啞。

    “洛大人是咱們北司的鎮撫使,裴雲是她的心腹,她是陛下的心腹。”

    “裴雲這事,她不親手處理,難道還指望南司那幫雜碎來咱們地盤上耀武揚威?”

    “親手抓,是為北司保全最後的顏面。”

    “可進了宮,見了陛下,那就是天威難測了。”

    周明軒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以咱們女帝陛下的性子……”

    “裴雲這回,是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刀口上。”

    “就算洛大人有心求情,怕也……”

    周明軒沒說下去。

    但意思,誰都懂。

    那不是求情能解決的事。

    那是規矩,是鐵律,是仙朝的根基。

    動搖根基者,死。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晚風捲著落葉,在院中打著旋。

    蕭瑟得讓人心頭髮冷。

    北鎮撫司裡,無數與裴雲有過交集。

    或受過他恩惠,或敬佩他手段的逡滦l。

    心中都泛著同樣的惋惜。

    這樣一個天縱之才,眼看就要如彗星般崛起。

    卻又在最璀璨的時刻,以一種最慘烈的方式驟然隕落。

    就在這片凝固的死寂中。

    鎮撫司門口,卻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守門的逡滦l像是見了鬼一樣.

    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前方。

    一個身影,自衙門外緩緩步入。

    一眾逡滦l下意識望去。

    青色飛魚袍,腰佩繡春刀。

    身姿挺拔如松,步履從容不迫。

    是裴雲。

    他回來了。

    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這一瞬間,整個北鎮撫司,鴉雀無聲。

    內外數百名逡滦l,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死死地盯著那道緩緩走近的身影。

    震驚,困惑,荒謬。

    裴雲穿過石階,走過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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