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衣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贏九歌也不再打趣。
話鋒一轉,迴歸正題。
“青州那邊,魚龍混雜。”
“東華道庭在那邊經營了數百年,根深蒂固。”
“名為方外,實則早已與地方世家盤根錯節,互為表裡。”
“還有燭陰教和一些藏頭露尾的老鼠,正好是個不錯的舞臺。”
“就讓讓他去攪一攪那潭死水。”
“正好也讓天下人都看看,朕的北鎮撫司,又出了一把什麼樣的快刀。”
洛青衣沒有異議。
“是。”
書房內的氣氛,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宮燈的火苗輕輕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拉長,又扭曲。
許久,贏九歌的目光望向窗外無盡的夜色。
聲音也隨之變得幽深了幾分。
“老師的事,查的如何了?”
“老師”二字一齣,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那是她們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禁區,一道橫亙了十八年的傷疤。
贏九歌的老師,曾經的大贏仙朝太傅。
也是洛青衣的父親。
洛青衣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陰影。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些許。
“查到了一些線索。”
“與我之前的懷疑,基本吻合。”
洛青衣抬眼,看向贏九歌,眸光銳利如刀。
“兜兜轉轉,所有的線索,最終還是落在了那個人的身上。”
洛青衣一字一頓,吐出一個名字。
“鎮南王,顧流雲。”
贏九歌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彷彿這個名字,本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洛青衣繼續說道:“根據我查到的密報。”
“前朝蕭氏餘孽與燭陰教的人能如此順利地潛入京城,在暗中攪動風雲,背後怕是少不了那位鎮南王的影子。”
“還有那枚【氣咚慊I】,也是鎮南王府的人,想方設法邅砭┏堑摹!?
“顧流雲手下雖無修行上古言官傳承的人。”
“但我知道,這位前朝重臣,如今的大贏異姓王,其家族與‘上古言官’一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贏九歌眼睛微微眯起,低聲自語。
“顧流雲麼?”
女帝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色。
但很快又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所取代。
“那傢伙,有能力,能力還不俗。”
“否則,朕也不會將仙朝南境交到他的手上。”
“可惜……”
女帝的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這個人,屬於大事精明,小事犯蠢的型別。”
“想在朕眼皮子底下搞的小動作,以為能瞞得過誰?”
“無非是想試探朕的底線,為他自己,也為他身後那些南疆的舊部,多爭幾分好處罷了。”
“那點小心思,真當朕看不出來?”
贏九歌的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霸道。
但隨即,其話鋒一轉。
鳳眸直直地看向洛青衣,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
“但……青衣,你當真覺得,憑他顧流雲,會是造成恩師身死的真正原因?”
贏九歌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肯定。
“以朕對老師的瞭解,也以朕對顧流雲的瞭解。”
“十個顧流雲,也沒那個本事。”
洛青衣沉默了。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洛青衣看似平靜的心湖。
顧流雲。
大贏仙朝唯一的異姓王,鎮守南疆,手握重兵。
無論是地位、實力,還是手中的權柄。
在整個大贏仙朝,都稱得上是舉足輕重。
可女帝說得沒錯。
她的父親,當年的太傅,是何等人物。
顧流雲雖強,卻遠沒到能趾Ω赣H的地步。
這其中,必然還有更深的隱情。
良久,洛青衣才重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決絕。
“不管他是不是真正的兇手。”
“但他一定知曉當年那件事的內幕。”
“我之前數次旁敲側擊,他都閉口不言,守口如瓶。”
“這一次……”
洛青衣語氣冷凝如冰。
“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他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