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朕打算走一條更簡單的路。”
贏九歌抬起眼。
那雙鳳眸中,燃燒著令裴雲都感到心驚的、瘋狂的火焰。
“裴雲,朕問你。”
“你覺得,如何才能將一群各懷鬼胎之人,最簡單、最直接地綁在一起?”
裴雲略一思忖,幾乎沒有猶豫地吐出兩個字。
“利益。”
“唯有足夠龐大且一致的利益,才能讓自私自利的牆頭草空前團結。”
“不錯,利益。”
贏九歌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讚許。
“只有絕對的利益,才能造就絕對的同盟。”
但贏九歌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幾分譏誚。
“可對於那些人來說,比起全力對抗【執念道主】,在大劫中儲存實力、伺機吞併對手,才是更大的利益。”
“就算朕將這大贏仙朝的國庫盡數賣了,也湊不出能讓所有玄門與魔道都滿意的籌碼……”
贏九歌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令裴雲都感到有些膽寒的微笑。
“既然如此,那就換個思路……”
贏九歌抬起眼。
“朕打算,將整個天下都綁在一起!”
贏九歌聲音如九天驚雷,在裴雲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給不了他們都想要的利益,那就給他們一個誰都無法承受的損失!”
“要麼跟著朕,一同全力對抗【執念道主】。”
“要麼……”
“天下一塊玩完,誰也別想好過!”
裴雲心中劇震。
將所有玄門與魔門,將求道者與普通人。
將天下,綁在一起?
這未免太過瘋狂!
裴雲眉頭深深蹙起。
“這個做法,不是所有人都願意!”
“或者說,願意的才是極少數。”
女帝笑了。
那笑容,霸道得不講道理。
“朕,從未考慮過,他們願不願意!”
瘋子!
裴雲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終於明白,當初燭陰聖女為什麼會說:“那個女帝的計劃,比我更瘋狂。”
將整個天下的命邚娦薪壴谧约旱膽疖嚿稀?
逼著所有人跟她一起去打一場九死一生的戰爭。
這已經不是瘋狂了。
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孤注一擲!
裴雲收斂心神。
他看向女帝,又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靜的洛青衣。
“陛下與洛大人所說的‘那件事’,莫非……”
“不錯。”
女帝肯定道。
“如今天下,看似秩序井然,實則暗流湧動。”
“誰也不知道,那些仙門大派究竟有多少人,已經暗中被‘黑潮’侵蝕,成了執道者。”
“朕需要你以逡滦l的身份,代朕‘巡狩天下’。”
“將那些藏在陰影裡的‘老鼠’,一隻一隻,全都給朕揪出來。”
“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最好把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你的身上。”
“你越是耀眼,越是能攪動風雲。”
“朕與青衣才能於暗中更好進行計劃。”
女帝目光重新落在裴雲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如何?”
“怕了嗎?”
怕?
裴雲的胸中,有一團火在燃燒。
他從這看似瘋狂的計劃裡,感受到了一種極致的、純粹的守護之心。
為了守護這萬千黎民。
不惜與天下為敵,不惜賭上整個仙朝的國摺?
這位女帝……
裴雲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迎上女帝的視線。
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反而是一種興奮與欽佩。
“陛下,這個計劃雖然極端了點。”
“但是……”
裴雲咧嘴一笑。
“我,很喜歡。”
“這份差事,我接下了。”
女帝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陣暢快的大笑。
笑聲中,那份屬於帝王的威嚴盡數褪去。
只剩下一種純粹的欣賞與快意。
她看向身旁的洛青衣,笑意盈盈。
“青衣,你沒說錯。”
“他確實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樣!”
贏九歌笑聲暢快淋漓。
眼中的快慰,沖淡了眉宇間常年不化的、屬於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