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沒?”
性如烈火的石越,第一個忍不住。
指著韓山,甕聲甕氣地吼道:
“事關燭陰聖女!這事兒大了去了!你們還抓個屁的人!”
韓山臉色變幻,但很快便恢復了古井無波。
“燭陰聖女一事,自有神策府與北鎮撫司負責。”
他聲音冰冷,不為所動。
“我南鎮撫司的職責,是糾察不法,維護仙朝鐵律。”
“今日,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將逆倥犭叄夯卦t獄!”
“至於他所說的隱情是真是假,自有指揮使大人,乃至女帝陛下聖裁。”
“我等,無權判斷。”
裴雲聽完,心中輕輕一嘆。
果然如此。
這就是南鎮撫司。
一群認死理的。
這也是他為什麼不選擇第一時間上報解釋。
因為無論他有什麼理由,都必須先被押入那座有進無出的詔獄。
然後慢慢審,慢慢問。
等他們把程式走完,黃花菜都涼了。
燭陰聖女早就辦完事,跑到不知哪裡去了。
可韓山的這番話,也讓周明軒三人陷入了極大的為難。
他們知道了事關燭陰聖女,茲事體大。
可暗戳戳地搞點小動作,言語上阻攔一下,已經是極限了。
真要讓他們為了這個“隱情”,公然與南司動手,阻攔執法……
那他們成什麼了?
破壞規矩,知法犯法。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誰也扛不住。
正當三人進退兩難之際。
下方的裴雲,忽然再次開口了。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周明軒的身上。
“周千戶。”
“敢問,三位是奉了哪位鎮撫使大人的將令前來?”
周明軒一愣,下意識地答道:“是……洛大人。”
裴雲又問:“洛大人的命令,為何?”
周明軒猶豫了一下,想起洛青衣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龐。
以及那句讓他和石越、趙廉三人琢磨了一路的命令。
“見機行事。”
聽到這四個字,裴雲蒼白的臉上,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有些玩味,有些瞭然。
他與那位長腿上司,果然想到一塊去了。
下一刻,裴雲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伸出手,探入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令牌。
非金非玉,乃是一塊玄鐵,入手冰涼沉重。
正面陽刻篆文“鎮撫”二字。
筆鋒銳利,透著森然法度。
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的“青衣”二字。
洛青衣的,鎮撫使令!
此令一齣,在場的所有千戶。
無論是北司的周明軒三人,還是南司的韓山魏江。
都是心中劇震,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鎮撫使的隨身令牌!
此物雖無什麼玄奇的法力,但見令如見人!
更重要的是,這枚令牌在鎮撫司內。
還有一個不成文、但所有高層都心知肚明的巨大作用!
那就是持此令者,可代行鎮撫使之權,一次!
可以調動任何鎮撫使以下的逡滦l!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千戶!
韓山和魏江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們幾乎是同時,將警惕的目光投向了周明軒三人。
難道裴雲這小子,要用這枚令牌。
命令周明軒他們三個,助他脫身?
然而周明軒三人的臉上,同樣是寫滿了震驚與猶豫。
他們對視一眼,神色掙扎。
最終,還是周明軒沉吟著開口。
對著裴雲,也是對著韓山兩人說道:
“裴雲,此令雖然分量極重,平日裡,也確實能調動我等。”
“但……如今之事,干係太大,乃是帜嬷铩!?
“你若想憑藉此令,讓我等三人公然違抗仙朝律法,助你叛逃……”
“那我等,可還沒傻到那個份上。”
言下之意,很明確。
命令我們放水可以,但讓我們跟你一起跳反,門兒都沒有。
裴雲笑了,搖了搖頭。
“周千戶誤會了。”
“我當然,不會讓三位大人為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