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春刀出鞘。
裴雲沒有施展任何精妙的刀招。
他只是將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盡數灌注於這一刀之中。
迎著那毀天滅地的一指,悍然向上。
一刀,揮出!
下一瞬。
指與刀,轟然相撞。
沒有聲音。
極致的力量對撞,反而讓周遭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
以裴云為中心,方圓百丈的大地。
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摁下,瞬間塌陷了三尺。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裴雲手中的繡春刀。
那柄陪伴了他許久的制式佩刀,寸寸斷裂。
碎片如黑色的蝴蝶,四散紛飛。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透過斷刀,狠狠轟在其胸口。
噗!
裴雲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直至在地面上犁出一條深深的溝壑,才堪堪停下。
裴雲單膝跪地。
以斷刀支撐著身體,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終究,還是擋下了。
雖然狼狽不堪,雖然身受重傷。
可他,擋下了神宮境一指。
天空中的靈舟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住了。
魏江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
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指的分量。
雖然只是試探,連一成力都未用上。
但神宮畢竟是神宮。
根據卷宗記載,這個裴雲,踏入築基境才多久?
竟然……只是受了些輕傷,就擋下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根基,何等妖孽的天賦?
怪物!
魏江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兩個字。
難怪……北鎮撫司那幫人,會擺出那副緊張兮兮、模稜兩可的死人樣子。
原來是護著這麼一個妖孽。
可規矩,就是規矩。
犯法,就得伏誅。
魏江眼神一冷。
周身那青色書冊的虛影再次明亮起來。
顯然是打算不再留手,直接將裴雲拿下。
就在這時。
他忽然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像是有幾把刀子,正抵著他的後心。
“咳!”
身旁的韓山,忽然乾咳一聲。
抬手按住了魏江即將再次抬起的手臂,衝他微微搖了搖頭。
魏江不解,順著那股涼意的來源轉過頭。
只見後方那艘北司靈舟上。
周明軒、石越、趙廉三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船頭。
正眯起眼睛,目光幽幽地,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魏江瞬間明白了那股涼颼颼的感覺從何而來。
“哎呦!魏大人,神宮境呀,好大的威風!”
周明軒那陰陽怪氣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飄了過來。
“許久不見,實力又有精進啊,連神念之火都點燃了。”
周明軒嘖嘖稱奇,上下打量著魏江。
彷彿在看什麼稀罕物件。
“我還以為,以魏大人的天資,這輩子都點燃不了了呢。”
“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這番話聽著是恭維。
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狠狠紮在魏江的心窩子上。
魏江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冷哼一聲,別過頭去,懶得與這老陰陽人掰扯。
另一邊的千戶韓山,面沉如水。
目光越過魏江,直視著周明軒。
他看出了對方三人的阻攔之意。
“周明軒。”
韓山的聲音,沉穩如山。
“有什麼話,想說什麼,趁現在,最好一次性說完。”
“若之後再敢搞什麼小動作,我南鎮撫司,只能認為三位是打算公然相助逆佟!?
“到那時,同罪論處,休怪本官不念同僚之情!”
最後的警告,擲地有聲。
“哎,不會不會。”
周明軒連忙擺手,臉上笑容綻放。
“韓千戶言重了,我們怎麼敢呢?”
可嘴上說著不敢,周明軒卻還是將目光投向了下方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清了清嗓子,語氣陡然變得嚴厲起來。
“裴